“有的。”一个女孩小声插话，“跟我们一起学打拳的人里，有几个是我们村的。”
她抽抽噎噎着，“那几个以前就是痞子，来这边也没收敛，经常挖苦我们。”
“后来他们被陆大哥教训一顿，不敢明着使坏了，却经常趁我们落单堵我们。”
女孩的话点燃了其他人积压的委屈，她们一人一句，细数几个痞子的恶行。
偷看她们上茅房，尾随，言语骚扰，没得手就破口大骂，什么脏骂什么。
每听一句，安相相心里便多一股火气。
张家奶奶也落了泪，“我说这孩子怎么总不爱出门，每天一回来，只坐院子里发呆……”
“我怎么，怎么不多问问呢。”
“昨晚还非让他给先生送饼子。”
“好好的，送什么饼子啊…”
安相相闭上眼，几个呼吸后睁开，先将男孩抱起来放在床上，为他念了往生经。
把魂灵送走后，他再次取出长剑，只一句话，“人在哪里，带我去。”
……
此时，稻场。
陆星宇坐在木墩子上。
自从大哥和小弟去庄城后，打拳这一块就是他在兼顾，不过他只是盯着，教，那是半点不会的。
正寻思下午还能看多久的书，一抬眼，晚幽提着剑，正大步走来。
陆星宇忙站起身，“出什么事了？”
安相相往稻场扫了眼，把王柱受辱的事大致陈述一遍，还报出几个痞子的名字。
陆星宇听说出了人命，不由皱眉，把打拳的人全都喊停后，直接点名。
一群人相处快两个月，早就彼此熟悉，一听见名字，所有视线都往一个方向汇聚。
几个痞子觉着不妙，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稻场，一个两个全被抓了回来。
几个痞子全摔在一块，搓搓鼻子挠挠裆的，完全无所屌谓，这个先生也就看着吓人，实际上救人、给麦种，心善在十里八村可是出了名的。
他们耍流氓耍惯了，看见周霓，一点也不注意场合，直接做了几个下流动作。
下一秒，全部被压趴在地。
浑身的骨头噼啪作响。
七窍流血，大小便失禁。
简直像挨了一个世纪，身体才重新恢复知觉，但第一个感觉是痛，太痛了！
安相相无视周围像是看见怪物的眼神，用剑抵住痞子的咽喉。
语气冷漠，“你们昨晚在哪，老实回答。”
痞子吓破胆了，一身屎尿味，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在，在下王村。”
安相相继续逼问，“做了什么？”
“我们，我们日了王…”
痞子话还没说完，下半身突然一凉。
四个人，安相相一个也没放过。
他擦着剑上的血，警告地上痛到痉挛的痞子，“这次我留你们一条命。”
“哪来的滚回哪去，以后再让我听见她们说在哪见过你，你就不用活了。”
可其实就算这样，他内心的火气仍然没消下去半点，甚至还觉得恶心。
为这个时代的封建，为人心中的恶。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无力且恶心。
安相相气势汹汹地来。
又气势汹汹往回走。
一路上都没说话。
他不吭声，后面的女孩也不敢开口。
直到快到王柱家，他才停下脚步，“你们继续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女孩们也很无助，开始低声抽泣。
安相相转过身，看着她们哭。
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安慰，只是静静看她们哭完，看她们又低着头不说话，仿佛一只只待宰的羔羊，一条条砧板上的鱼。
不思考，不规划，不反抗。
“你们在等什么？”安相相不由发问，“在等我替你们想办法吗？”
然而女孩们没一句回应，像是默认。
安相相有些怒其不争，“你们这样的想法很可怕，自己该怎么过，应该是你们自己去想，而不是等我帮你们选。”
几个女孩畏畏缩缩，不敢吭声，只有周霓低声回一句，“可奶奶说，您买了我们，我们就都是您的人，应该听您的。”
安相相:……
安相相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他双手叉腰，无可奈何地看了会天空，想好措辞以后才低下头。
“把刚才那句话忘掉，以后不准再说了，下面我说的话，你们全都记好。”
“我买你们，是为了让你们摆脱过去的生活，不是为了成为谁的人，听谁的话，去谁家当牛做马。”
“请记住，你们是独立的灵魂，有个体思想，努力为自己谋出路，直到有一天能够独当一面才是你们的目标。”
几个女孩抬起头，眼神茫然。
这种茫然不是迷茫，是她们的思想就只有一页，翻过去后背面根本没有内容。
让她们自己谋出路都是高看了。
她们连独立思考都做不到。
安相相也知道这一步太大，她们抬不起脚，迈不出去，这不怪她们。
是时代把她们教唆的太听话。
是时代的错。
“小霜愿意教你们练拳，陆二哥愿意教你们读书，想学习务农可以找我，学大刀找陆叔，想学怎么管家可以请教陆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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