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衰,是少年不尽职。
永安亡,那少年将会是祸国妖孽。
只有他是北寂安才是最安全。
聂卿轻轻叹息。
可那孩子似乎轴住了。
七日,整整七日。
从那日彻底把人惹恼了,已经过去整整七日都没有消气,或许,冷漠搁置是错误的。
“十一。”
“属下在。”
“与未婚妻相处和谐否?”
十一:???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十一把跟未婚妻相处的时光都翻烂了,没定位到主上想要的答案,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还算和谐。”
“还算?”聂卿有些疑惑,“本王记得你的未婚妻对你一见钟情,每日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如今如愿以偿,不该蜜里调油吗?”
十一摸了摸胸口绣的鸢尾花暗纹,不由露出一点苦笑,“主上,属下若是无意,她又如何能得到属下的消息?只是两情相悦的结亲,本就是高开低走的过程,她得到了,自然就不会执着每日都要见属下了。”
“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并不。”十一斟酌了一下用词,“订亲前属下还不是她的囊中物,她会恐慌属下心悦其他女子,才时时都要知晓属下的行踪。”
“订亲后,属下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属下是有家室的,便不会有女子往属下身边靠,她没了恐慌感,自然就没了最初的掌控欲。”
习惯了被步步紧逼的滋味。
骤然被松开时心有多空落,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这点十一选择不说。
下属也是需要面子的。
聂卿若有所思,半晌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手不停地摩挲着棋子,对内心某个超出伦理的决定非常犹豫。
……
接下来的几天。
车队稳步前行,并没出现异常。
这只是明面上的。
实际上安相相发现了一件事,聂卿似乎不会刻意避开他了,晚上扎营的时候,还会让十一把亲手烤的野鸡送过来。
扎营的帐篷离得不算近,却是面对面的,只要聂卿不把门帘放下去,他猫在自己帐篷里,能从缝隙看见聂卿帐篷里的一切。
可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另一边。
聂卿在随从服侍下净完脸,低头自己收拢扯开的衣襟,将外露的胸膛重新遮好。
微微侧目,对面照在门缝上的影子已经离开了,心头微微松了口气。
果然是孩子心性,再心爱的玩具也会有玩腻的一天,看够了也就不看了。
罢了,就这样吧。
兴许哪日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了呢。
夜晚。
天气骤变,下起大雨。
营帐被雨打的噼啪作响,吵得聂卿早早就醒了,起身撑着伞观察了会雨势,直到天光微亮也没见雨有减势的迹象。
大雨连续一个时辰,聂卿开始皱眉。
十一早在主上观察雨势的时候,就预判他们一时半会可能走不了了。
于是派了人手出去。
这时他满身湿透的回来,接过随从太监的方巾,边擦脸边回禀,“主上,属下在三里外发现一座庄子,是否要去避一避雨?”
聂卿颔首,“尽快行动。”
半山扎营,大雨又连绵不绝,山体随时都有可能塌方,太危险了。
两人的一问一答,让本来还在观望的官员也跟着行动起来,安相相被从睡梦中叫醒,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就被随从太监塞进了马车。
被雨浇透官道一脚下去腿都拔不上来,安相相脱掉脏了的鞋袜,从窗户看所有人仿佛被按的快进,整齐有素地将营地快速收拾好。
一群人在大雨中疾驰三里地,最终停在一座庄子前,此时大多数人浑身湿透,连一直待在马车里的安相相都多少沾了点水。
庄子主家仁善,很快安排住处,热水,干衣,也给马匹安排了上等马草。
安相相没淋到雨,所以只换了衣服。
随从太监被淋了个透,有点失温了,现在在隔壁房间的桶里泡着。
他摸出伞骨,低眸仔细雕刻。
待到雨势渐渐变小已经是傍晚,被清洗过的大地弥漫着土地独有的气味,天边还放了晚霞,让原先有些凉快的风多了点温热。
院子里的枇杷树滴滴答答。
加上假山水流,也算是个美景。
此时天气放晴,飞鸟们又飞出来觅食,翅膀扑簌簌的声音在院子里来来去去。
安相相放下刻刀伸了个懒腰,起身去院子里摘枇杷,发现枇杷树上一只鸟也没有。
恰巧这时又飞来一只胖麻雀,跟着方向望去,就看见聂卿长发披散倚靠在窗边,主家送的点心被他捏成了碎块,全撒在窗沿上。
麻雀燕子开了宴会,低头啄得忘乎所以。
有的竟跳到聂卿手心里抢食。
聂卿就这样张着手,神情阒静。
怎么说呢。
好一幅美男喂鸟图。
呃,好像不太对?
安相相怕被发现,转头去摘枇杷。
而在阁楼上。
从少年在楼下雕刻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告诉聂卿,人就在他下方几米处,所以少年伸着懒腰出来时,他一眼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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