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有这事？！ 可千万别落下俺！俺也要——”
“娘娘慈悲，竟愿意渡我等过苦海！”
“娘娘保佑，娘娘保佑......”
狂喜的谵语还未来得及浮出喉咙。
那率先开口的瘦弱男人，突然双目暴凸，喉结剧烈滚动间，口中居然伸出一双玉藕般的手——这双手十指如剥葱，指尖却生着青黑色的长甲，在月光下泛着蛇鳞似的幽光。
细腻软滑的指尖摸索着掐住下颚，嗤啦，不比撕开一张破草纸更为艰难，蜡黄面孔已从正中分作两半。
那处紧跟着涌出的并非血泉，伴随着某种黏腻的咀嚼之声，瓦红泥浆中，慈悲的佛面浮现了，从那滩猩红的血肉里爬出来，钻出个丈二高的身影。
但见它头戴鎏金莲花宝冠，冠上镶嵌的玛瑙却渗出脓血，身披残破的锦绣袈裟，金线刺绣的莲花纹里爬满蛆虫。
那张本该慈眉善目的佛面泛着蜡像般的光泽，嘴角裂至耳垂，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最骇人的是那双低垂的吊梢眼，眼皮上缀着金箔，瞳孔却像蒙着层灰翳的琉璃珠，转动时发出骨节摩擦的咔咔声。
就在此时，一旁的老妪似是察觉到了异样，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正待惊呼，却见那“菩萨”颈后突然暴起数条肉须，每根须子末端都长着婴孩拳头大小的眼珠。
这些瞳孔或圆或竖，或青或赤，此刻齐刷刷转向老妪，瞳孔里映出千万张扭曲哭嚎的人脸，一瞬间，老妇人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作狂热。
“菩萨娘娘显灵了！渡老妇去那极乐世界吧——”
“菩萨”广袖翻飞间，露出半截青灰色的手臂，皮肤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里都探出半截森白指骨。
瞬间，老妪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双脚离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飘向妖魔，“菩萨”伸出一只手，如铁钳般紧紧抓住老妪的脑袋，只轻轻一扭，脖颈折断的脆响混着颅骨碎裂声，在破庙里激起回音，老妪的脖子便如枯枝般折断，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身体也随之瘫软。
可“菩萨”并未就此罢休，它张开大口，将老妪的脑袋整个咬下，吞食时，下颌竟如蛇类般脱臼垂落，露出喉间层层叠叠的环形利齿，咀嚼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鲜血顺着它玉石雕刻般的下巴滴落，囫囵下肚，血在袈裟前襟晕开朵朵血莲，只留几缕稀疏的白发飘落。
而那老汉，早已吓得瘫倒在地，双腿如筛糠般颤抖，突然痴笑起来，对着正要啃食自己的“菩萨”叩首不止。
“娘娘，渡俺脱离苦海！再不要受妖魔侵袭......”
那怪物背脊处鼓动着数个人形凸起，像是无数冤魂正试图冲破金漆绘制的脊椎纹饰。
显灵的“菩萨”几步跨到老汉身前，一脚踩在老汉的背上，绣着卍字纹的僧鞋突然裂开，露出三趾分岔的兽足，趾缝间黏连着猩红肉膜。
老汉的脊梁骨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咔嚓”一声断裂，“菩萨”俯下身，用手撕开老汉的胸膛，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脏，放入口中大快朵颐，老汉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几个孩子吓得抱作一团，发出阵阵惊恐的哭喊声，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不解那些大人的行为。
其中的小女孩，被妖魔的触手一把抓住脚踝，高高举起，像摇晃拨浪鼓般剧烈晃动，小孩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嘴里不断吐出鲜血。
小女孩，小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着，细嫩的小手在空中乱抓，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里不停念叨着，吐着血水：“娘！娘！我怕……”
“你个怪物！放开二丫！”
男孩怕极了，但还是挥舞着捡来的木棍冲上去。
“菩萨”邪笑着，将男孩的头猛地撞向墙壁，“砰”的一声，小孩的脑袋瞬间破裂，红白之物溅满墙壁，小小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掉落。
其他孩子也未能幸免。
“菩萨”伸出长长的舌头，如同一根坚韧的绳索，缠住小孩们的腰，用力一扯，稚嫩的身体瞬间被扯成两半，肠子流了一地，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残忍地将他们一个个送入口中，瞬间，孩子们的哭声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片死寂，当它咀嚼孩童残肢时，耳垂上挂着的金环突然睁开——竟是两颗滴血转动的眼球。
重新归于安静，委顿在地的影子忽然生出双手，将破败的皮囊重新拉起，拼合。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拖着两条仿佛不听使唤的腿，挪向寺庙中间，刺穿夜色的水声中，尖利的嬉笑响了起来。
“嘻嘻嘻......信众的心愿啊......吾已经收到了......”
和尚一脸慈悲，面色红润了几分：“无量寿福，引渡信众，大功一件。”
待享用完血食，“菩萨”端坐神龛，好似如同一尊高坐供桌之上的塑像，但是周身金漆在月光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青紫色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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