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请问,水淼同志在吗?”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沿海腔调。
水淼抬起头,有些讶异。“我就是,您哪位?请进来说话。”
那汉子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将那个油包放在水淼桌角,像是放下什么易碎品。“水淼同志,俺是东山县红礁公社的,叫林大川。俺们公社靠着海,没啥好地,主要就靠养些海鸭,下蛋。”
他搓着手,显得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很亮,随着说着说着,言语也越发流利:“俺们在省城工作的亲戚捎回一本杂志,上面有您写风干鹅的文章!俺们公社书记看了,一拍大腿,说咱们的红树林海鸭蛋,一点也不比风干鹅差!蛋黄又红又沙,冒油!就是……就是养在偏僻海边,没人知道。”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包裹,里面还裹着浸透了油的报纸,露出最里面一个个青白色、个头不小的鸭蛋。“这是俺们昨天特意挑的,最大的,一路紧赶慢赶送过来,就怕不新鲜了。您……您尝尝?要是能……要是能也帮俺们写篇文章,让其他地方也知道知道俺们这海鸭蛋,那俺们全公社都念您的好!”
水淼看着那一颗颗沾着些许草屑和泥沙、却透着新鲜劲的海鸭蛋,再看看林大川那饱经海风、写满期盼的脸,心中了然。这又是一份沉甸甸的、来自基层的期盼。与风干鹅不同,海鸭蛋是更日常的副食品,若能打开销路,对沿海那些缺乏耕地的公社来说,意义非凡。
水淼没有立刻去碰那些蛋,而是温和地请林大川坐下,详细询问起来:“林同志,你们公社大概养了多少海鸭?鸭蛋产量如何?平时都怎么销售?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林大川见水淼态度认真,不是敷衍,话也顺溜起来:“俺们那靠着红树林,海鸭就吃树林里的小鱼小虾小螃蟹,下的蛋自然香!产量不小,但除了供应附近几个镇,多的就只能腌成咸鸭蛋,或者做成松花蛋。要是……要是能直接把这鲜蛋卖到城里,甚至像风干鹅那样卖到京城,那社员们的收入可就……”别管什么时候,酒香就怕巷子深,特别是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候,出名的或是不出名的就是相差很多的。
水淼听着,心里快速盘算。海鸭蛋这东西,营养价值高,风味独特,而且比起风干鹅这类“奢侈品”,反而更能贴近城市居民的日常需求,推广的可能性更大。她拿起一颗鸭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
“这样,林同志,蛋我就不收了。写文章不能光听你说,得实地看了才行。你们那路好走吗?”
林大川一听有戏,激动地站起来:“好走!好走!有火车能到县里,俺们公社派船来接!水淼同志,您肯去,真是太好了!”
水淼将海鸭蛋重新包好,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将这件事向王建革做了汇报,王建革点了头:“东山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是我的同学,他今天早上就打电话跟我打了声招呼了,我想着你要是没有这个想法那就不跟你说了。既然要去的话,车票什么的我这边去安排。鸭蛋这个题材不错,贴近生活,你去看看,如果确实好,值得一写。不过,一定要注意,实事求是,不能夸大。”
平常大家都是县城里生活,很少会出去,因此水淼要出去采风的消息就引人注目了。才半天的时间,单位里又议论开了。
“好家伙,水干事这笔杆子真成金笔了?戳戳风干鹅,风干鹅上京了;这要去戳戳海鸭蛋,海鸭蛋还不得漂洋过海啊?”
“我看悬,鸭蛋哪儿没有?非得吃他们那靠海边的?”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那吃小鱼小虾的,吃荤的和吃素的能一样吗?水干事这是要帮海边的人也找条出路呢!”
“那哪有这么简单,那地方穷得只能吃海鲜了,一年到头一碗白米饭都未必吃得上……”
水淼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她带着简单的行囊,坐上了前往东山县的火车。一路颠簸,又换乘了公社派来的、带着浓重鱼腥味的小船。
当水淼跟着皮肤黝黑、身上带着海腥味的林大川,一路辗转,踏上红礁公社那片被咸涩海风浸润的土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感到既陌生又新奇。
这里与她熟悉的县城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属于大海的味道——咸腥,湿润,还夹杂着水生物腐烂和新生交织的、略带泥土气息的复杂味道。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红树林沿着海岸线蔓延,它们的根系虬结,像无数只巨人的脚掌深深扎入滩涂的淤泥里,顽强地抵御着潮汐的冲刷。退潮后,大片大片的滩涂裸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上面布满了小蟹爬行的痕迹和贝类呼吸的小孔。
“看,那就是俺们放养的海鸭!”林大川指着红树林深处和滩涂上成群结队的麻鸭,语气里充满了自豪。那些鸭子体型比水淼常见的要大,羽毛色泽也更深,它们在浅水区和滩涂上灵活地踱步、啄食,发出“嘎嘎”的欢快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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