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旭点了点头，走进去了。
教室里已经来了七八个小朋友，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翻书包，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有的趴在桌上发呆。
风间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铅笔盒、笔记本、图画本、手工剪刀、胶水、一包纸巾。铅笔盒放在桌子右上角，笔记本放在中间，图画本压在笔记本下面，剪刀放在铅笔盒旁边。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摆得整整齐齐的。
妮妮坐在他后面，把兔子玩偶放在桌上，正给它梳毛。她用手指头一缕一缕地捋兔子耳朵上的毛，把打结的地方轻轻解开，捋顺了，又用手指头梳了梳兔子头上的毛，把刘海拨到一边。兔子玩偶的眼睛是缝上去的，两颗黑珠子，在阳光下亮亮的。
正男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玩手指头。他把两只手的食指对在一起，分开，又对在一起，又分开。嘴巴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阿呆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把口袋里的石头拿出来，放在桌上，端详着。翻过来看看，又翻过去看看，用手指头摸着上面的纹路，从这头摸到那头，又从那头摸回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很短的一截，用完了大半的那种——在石头旁边画了一个形状，跟石头差不多，圆溜溜的。画完了看看，把铅笔放回去。
小新跑进来，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他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从窗户走到门口，经过每一个同学的桌子的时候都探头看一眼人家在干什么。最后在明旭旁边坐下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咚”的一声，铅笔盒在里面响了一下。
“小旭，你的书包好鼓。”他伸手拍了拍明旭的书包，手掌在上面按了按。
“带了本书。”明旭把书包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什么书？又是那种没图的？全是字的那种？”小新歪着头看他的书包，好像能看穿布料似的。
“有图。封面有图。”
“里面呢？”
“里面也有图。但不多。主要是字。”
“字多吗？”小新的眉头皱了一下。
“多。”明旭说。
小新想了想。“那你念给我听。”
“你自己不会看？”
“我认字不多。你念给我听，我就听懂了。”小新说得很认真。
明旭看了他一眼。“行。有空的时候念。”
小新满意了，从书包里掏出铅笔盒，放在桌上，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铅笔并排放在一起，橡皮放在铅笔旁边，尺子横着放在最前面。摆完了看了看，调整了一下橡皮的位置，让它跟铅笔对齐。
八点四十五分，吉永老师走进教室，站到讲台前面。她把点名册放下，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很清楚。
“好了，同学们，坐好。开始点名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小朋友们坐直了，有的手放在桌上，有的手放在膝盖上，至于小新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看着吉永老师。
“野原新之助。”
“在——！”小新把手举起来，举得老高，手指头都伸直了。
“野原明旭。”
“在。”明旭点了点头。
“风间彻。”
“在。”风间坐得很直，背靠着椅背，双手放在桌上。
“樱田妮妮。”
“在！”妮妮举手，兔子玩偶放在桌子里，只露出一对耳朵。
“佐藤正男。”
“在、在……”正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阿呆。”
“在。”阿呆点了点头，手在桌子里摸着石头，指头在纹路上来回蹭。
吉永老师一个一个点过去，点完了，合上点名册。
“好，今天都到齐了。第一节课是画画。主题是‘夏天的东西’。大家想想夏天有什么，把想到的画下来。”
“夏天有什么？”小新从胳膊上抬起头，眼睛眨了眨。
吉永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粉笔吱吱响，白色的字一个一个出来。“西瓜、冰淇淋、游泳池、花火大会、蝉、向日葵、海……”她一边写一边念，粉笔断了一截，她弯腰捡起来，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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