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朝堂上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山呼万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龙洛尘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
沈奕安站在文臣列中,垂手而立。
朝臣们正要开始上奏,龙洛尘抬手示意。
钱德贵捧着圣旨上前一步,展开黄绫,声音尖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殿里安静下来。
“蓬莱岛勾结户部王侍郎家眷,企图构陷护国将军府,掳走瑞宁郡主灵兽,属大不敬。即日起,褫夺蓬莱岛一切名号,将其从天域子民身份中剥离。”
朝堂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是本朝第一次有百姓被剥夺天域子民身份。
钱德贵继续念第二道。
“王家收留蓬莱逆贼,出谋划策,证据确凿。全府收押刑部大牢,待郡主回京后再行发落。”
王侍郎站在队列里,脸上一片灰败。
他的腿微微发颤,直接瘫倒在地。
钱德贵念第三道。
“户部尚书府李婉儿,勾结蓬莱,唆众作乱,一并收押。”
“以上,着礼部侍郎沈奕安监管刑部拿人,并跟进后续事项。”
沈奕安出列,接过圣旨,声音不高不低:“臣领旨。”
李盛昌站在队列里,脸上满是惊疑。
自从女儿被郡主封了口,每日连门都不出,怎么又跟蓬莱扯上了关系?
他下意识要跪下去喊冤枉,嘴刚张开,龙洛尘的声音就从上面落了下来。
“李卿,你先看看这个。”
龙洛尘朝钱德贵抬了抬下巴,钱德贵捧着一本册子走下去,放在李盛昌面前。
李盛昌低头翻开,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几月几日,李婉儿遣下人去请蓬莱人,走了哪几条街,路上见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一记录在册,连人证的口供都附在后面。
时间、地点、人物,一样不缺。
李盛昌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敢置信,册子上写的那个名字是他的女儿。
但他更怕的是另一件事。
皇上竟然一直派人盯着他家......
他抬起头,看着龙洛尘。
龙洛尘的黑眸深不见底,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李盛昌把嘴闭上了。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没有再喊冤。
朝堂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自从瑞宁郡主回京,苏家的地位是越发高了......
龙洛尘没有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
小九被偷走,仙师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态度。
小璃儿受了委屈,小九被偷走,仙师会不会迁怒朝廷,这些全然不知。
他必须做出表态。
更何况,小璃儿回京后带来的粮种、丹药、水泥,哪一样不是实实在在的治国红利?
他必须护住她。
待无人上奏后,钱德贵高声呼:“退朝——”
龙洛尘站起来,转身走了。
百官跪送,没有人敢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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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安出宫后,带上刑部的差役先去了南城一处宅子。
王家的府邸已经不像样了,昨夜整个宅子都化成了灰。
现在一家老小都住在南城区。
王侍郎和王夫人被押出来的时候,王夫人的腿还是软的,被两个衙役架着才没瘫在地上。
王侍郎没有说话,低着头,脸上的灰败比朝堂上更甚。
沈奕安站在台阶上,看着王家一家老小被押上囚车。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带走。”
囚车从王家门口驶出,碾过青石板路,往刑部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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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安随后便去了户部尚书府。
李婉儿住在后院深处。
自从被郡主封了口,她很少出门,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
官兵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前发呆。
她听见前院的动静,站起来走到门口,刚推开门,就看见沈奕安带着人走进来。
沈家人,手里还拿着圣旨......
李婉儿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想说话,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拼命张嘴,嘴唇翕动,只有气音,没有字句。
泪水涌上来,糊了满脸。
她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李盛昌,目光里满是恳求。
爹,救我。
李盛昌站在廊下,看着女儿被官兵架着,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动了动。
沈奕安转过头,看着李盛昌,语气温和,不急不慢:“李大人,下官也是奉命办事,还请别为难我。”
官兵押着李婉儿往外走。
李婉儿拼命回头,泪水不断地流,看着李盛昌,直到被押出府门,身影消失在照壁后面。
李盛昌站在原地,没有追出去。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把院子里那丛海棠投下一片凌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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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的客厅里,一大家子人围坐着。
苏家二老、沈家二老、徐卉,还有苏郁和沈华歆,都在。
苏郁从昨晚到现在没这么合过眼,眼眶有点发红。
他把小九被偷、苏砚璃和苏风连夜去蓬莱的事说了一遍。
话还没说完,苏老夫人的眉头就拧起来了。
苏老爷子倒是没说话,但紧盯着苏郁不放。
苏郁赶紧把后面的话接上:“爹,娘,你们别急。璃儿说了,要是遇到危险,仙师能直接瞬移过去。昨晚我跟她和大哥传过音了,两人都好着呢,有事会第一时间给家里传信。”
苏老夫人脸上的紧绷这才松了些,但眉头还没完全展开。
她问:“皇上可知道这件事?”
苏郁点头:“奕安昨晚就进宫跟皇上说了。奕安说皇上拟了圣旨,对蓬莱岛和京中勾结的人都做了惩戒。想来这个时候,旨意已经下发,刑部已经去抓人了。”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说了句:“难为皇上了。”
苏郁也跟着叹气:“是啊,我也怕皇上被御史上奏。本来我闺女还让我进宫跟皇上说一声,她想做使者去一趟东圃。奕安说上午京里肯定乱哄哄的,让我下午去。”
苏老爷子本来已经端起茶杯要喝了,听见这话又把杯子放下了。
“囡囡去东圃干什么?那地方可没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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