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问题。”方阳靠在沙发里，语气随意，“就算没有我们的新材料，他的火箭迟早也会发射成功。这家伙做事有一股子狠劲——炸了就改，改了再炸，炸到不炸为止。只不过有了我们的材料，这个过程能缩短两三年。”
“可是他还说要火星移民呢。”高小月咬了半颗草莓，含糊不清地说，“你也信他能成功啊？”
“饭要一口一口吃嘛。”方阳笑了笑，“他每一步都在往前走，从来没停过。只要他一直保持这个节奏，你怎么知道在我们有生之年，看不见那一天呢？”
高小月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也对。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就实现了呢。”
“你现在最大的梦想应该是把肚子里那混小子顺利生出来。”方阳瞥了一眼她圆滚滚的肚子。
“讨厌！”高小月丢了一颗草莓砸他，被方阳伸手接住，扔进了自己嘴里。
电视屏幕上，直播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发射场。
巨大的星舰矗立在得克萨斯州博卡奇卡的发射台上，夕阳的余晖照在箭体表面，金属光泽和以往完全不同——不再是304不锈钢那种暗沉的银灰色，而是带着一种微微泛蓝的冷冽质感，在光线下流转出细腻的纹路。
那是“轻钢-7”合金特有的色泽。
全球各大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它。CNN、BBC、NHK，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一刻。
倒计时开始。
“10、9、8、7……”
发射台周围的地面在轻微震动。26台猛禽发动机进入预点火状态，低沉的轰鸣声透过直播信号传了出来。
“6、5、4……”
高小月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草莓碗被搁到了一边。
“3、2、1——”
“Liftoff!”
26台猛禽发动机同时点火。
橘红色的烈焰铺天盖地地从发动机喷口涌出来，瞬间吞没了整个发射台底部。数千吨的水从环形水幕系统中倾泻而下，接触到火焰的一刹那便蒸发成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团，发射场方圆数公里内的地面都在震颤。
星舰拔地而起。
和之前那些150米跳跃测试时的小心翼翼完全不同。
这一次，它没有犹豫，没有摇晃，没有任何迟疑。像一支蓄力已久的利箭，笔直地、决绝地刺入天空。加速度稳定得不可思议，26台发动机的协同配合如同一台精密仪器，看不出丝毫紊乱。
十秒钟后，星舰穿过了低空云层。
三十秒后，它已经变成天空中一个快速远去的亮点。
一级分离。
超重型助推器在预定高度完成脱离，翻转箭体，启动返回着陆程序。星舰二级独自继续加速，尾焰在高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白线。
音障突破。
马赫数持续攀升。
高小月不自觉地握紧了方阳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他的掌心里：“好像……真的要成了。”
方阳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握着高小月的那只手也微微收紧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快到完全看不清单条内容了，像一道密不透风的白色瀑布从屏幕上倾泻而过。全世界数千万人同时在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二级发动机关机。
星舰进入惯性飞行阶段。
遥测数据显示——预定轨道高度，已达到。
速度，达标。
轨道倾角，标称。
SpaceX位于得州的任务控制中心里，沉默了大约两秒钟——那是所有人确认数据、不敢相信、然后终于相信的两秒钟。
然后，欢呼声爆发了。
整个控制大厅沸腾了，工程师们从椅子上跳起来，有人拥抱，有人流泪，有人把手里的文件抛向天花板。
成功了。
星舰首次实现了从地面到轨道的完整飞行。
那个在地面上跳了一年多的“大号保温杯”，终于真正飞上了太空。
镜头扫过控制中心，最终定格在了马斯克身上。他站在第一排，眼眶微红，用力拥抱了身边的总工程师，然后转向摄像机，竖起大拇指，嘴里喊了一句话。直播的收音不太清楚，但有眼尖的网友读唇读了出来——
“Thank you, Fang.”
这段画面被截图传到了国内社交网络上，瞬间引爆了热搜。
“马斯克当着全球直播的面感谢方阳？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说白了，没有方总的材料，星舰还在地上跳呢。”
“方总用一种合金，换了SpaceX百分之七的股份，现在人家成功了，估值又要涨。这波属于是——知识改变命运，技术铸就财富。”
“说真的，方阳是我见过的最有眼光的投资人，没有之一。”
“所以说，人家挣大钱我一点都不羡慕，那是人家应得。”
方阳看到这些评论，只是笑了笑，然后关掉了手机。
“好了，不早了，睡觉去吧。”
……
天方前沿科技研究所这次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不仅靠着尖端技术狠狠赚了一笔，更是把那些唱衰华国科技的外国媒体打了个满脸花。
什么“华国只会山寨”，什么“缺乏原创能力”——现在好了，事实摆在那里，谁也没法再嘴硬。
方阳看着铺天盖地的正面报道，心情大好，当即拍板，拿出两千万现金，奖励研究所里所有参与项目的科研团队。
消息一传开，整个研究所都沸腾了。
科研人员嘛，平时埋头搞研究，收入虽然不低，但跟互联网大厂那些动辄几百万年薪的程序员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如今一下子发这么大一笔奖金，谁不高兴？
然而，就在管天峰按照方阳的指示，逐一通知各团队领取奖金的时候，一个意外出现了。
生物低温工程实验室的负责人——陆正明教授，直接找到了管天峰的办公室。
“管总，我们团队的奖金，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管天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五十出头的教授。陆正明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子学者特有的执拗劲儿。
“陆教授，您请坐，有什么事儿尽管说。”管天峰客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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