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竹舍的门被打开。
梅时雨一个人走进来,慢慢地挪到桌边,坐下了。
他出去之前,斟好的那杯热茶,此刻已经冷透了。拿起茶盏,一饮而尽,捏着杯子的手指过分收紧了,生怕拿不稳当似的,以至指骨关节发白,但即便如此,他的手还是在微微颤抖。
“当”的一声,搁下茶盏。他有点羞恼,有点无措,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烦躁之意,好像在生李停云的气,又好像是在跟自己生闷气。不由得握紧拳头,重重捶了下桌子!
接着,用力拍几下自己滚烫的额头。
脑袋还在眩晕。
他干脆,整个人趴在桌上了。
双臂交叠,脸埋在臂弯里。
心里反复念着两个字:
天呐!
天呐天呐天呐!!!
他怎么就——任由李停云,吻他那么久???
关键是他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竟然有这么久!别说一盏茶的功夫,就是两盏茶、三盏茶也凉透了!他当时没感觉,时间过这么快,难道是因为,他也投入身心了吗?!
犹记李停云最后亲吻他的唇角,说“我要走了”,他却头昏脑胀地问了声:“嗯?”
他嗯什么……他就该一脚踹过去,说“快滚”!
便不会被李停云逮住机会又啃他两口!
梅时雨觉得自己道心已经不稳了,李停云牵动了他的情根,而无情道动情要多应一道情劫,他这个人,他这一生,全都要乱套了!
李停云就是他节外生出来的那根枝,不砍掉的话他会长成一棵歪脖子树,前程尽毁不说,等待他的,还有无尽的迷惘、既定的痛苦——没有人能朝夕之间抛弃自己坚持数百年的“道”而不变得“疯魔”。
这不是想不想得开的问题。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只要看开看淡,就一切顺利,但,修道哪有这么简单?!身在此山中的人,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庐山真面目啊。
梅时雨越发觉得,他上辈子,也是经历了一场“情劫”,只是窗户纸没有捅破,他便不知道自己早已动了心,他可以自欺欺人,但脚下的“道”是不会骗谁的,他但凡回看一眼,就会发现,自己偏离该走的那条路已经太远了。
他早就深陷进了一张看不见的情网里。
为着李停云这个人,他纠结、矛盾、摇摆不定,一边是他坚守的道义,一边是他错生的私心,他仿佛被活生生撕裂成两半。以至最后,他承受不住那样的磋磨和煎熬,像个懦夫一样,选择自我了断——可如果他从未动过心,便不会有这种“一了百了”的想法了。
他或许会殉道,但绝不会,殉情。
如果梅时雨足够理智,足够清醒的,他现在就该适可而止,和李停云一刀两断了。
但他在清醒、理智地思量利弊之后,并考虑到上一世现成的结局、惨痛的教训,他决定……
再说吧。
再看吧。
不若顺其自然,随他去吧。
梅时雨:我大抵是疯了。
他撑起身子,沉沉叹了口气,明知是错还要试,他真承了李停云的“情”,往后就连见他师尊一面都不敢了,他怕任平生指着他鼻子大骂:修了两百年道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幸好他早就和宗门请辞,虽然只是单方面递上辞呈,还没收到回应,但他早就“出师”了,他就是在外面躲个几百年不回宗门,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只是任平生底下的弟子都很“团结”“恋家”,出师之后便不再回山的不多……
啊,不想这些了,这都是以后的事。
他现在,额角“突突”地跳,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刚才,一想到上一世他和李停云之间的恩怨纠葛,心脏处就蓦地刺疼起来,从前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而且他的左肩,还在酸麻,不像是被元宝一颗脑袋枕了很长时间的缘故。
梅时雨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体好像哪里出问题了,催动灵力游走全身经脉,自查了一番。
抬起左手,撩开衣袖,就见腕心不知何时浮出一条“血线”,一条血红色的、沿着胳膊向上延伸的线,已经抽长至手肘内侧了。
如果不是及时发现,说不定就要长到他心脉里去了!
但发现得及时,并不代表有办法解决,他甚至不确定,这是怎么来的???
梅时雨冷静回想,近来发生的所有有古怪的事,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那便是,他在黄泉路旁,捡到的那根木简。
以及,被他杀死后,又诡异复活,扑飞向他,与他错身而过,钻入木简中的几只花蝴蝶!
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那根木简材质特殊,很像是……梅时雨找了找自己身上,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木牌。
这是云岚宗宗门子弟人手一块,以表明身份,以及方便互相取得联络的腰牌。
梅时雨这块,是云松轩给他的,因为两人交情甚笃,就破例送了他一块,不能证明他身份,但能且只能联络云松轩一人,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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