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怀谷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酒壶，走得不紧不慢。
赵坤转过身，脸色白了。
孙怀谷在灵药园待了三年，宗门上下都知道他闭关疗伤，很少出山。可他一旦出现，就说明事情已经捅到宗主那边去了。
“孙长老。”赵坤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孙怀谷没看他，先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两个灰衣散修，又看了看那四个执法堂弟子，最后才把目光落到何雨柱身上。
“小子，筑基筑到一半，还能站着跟人吵架。你这灵根，有点意思。”
何雨柱没说话。
他现在不敢说话。
系统提示还在跳，第十一处杂质节点剥到一半，体内灵力乱得跟打架一样。刚才能撑着跟赵坤掰扯两句，全靠万灵典强行续命。
孙怀谷看他不吭声，也没追问，转身看向赵坤。
“老夫问你，许成在哪？”
赵坤咬着牙，“不知道。”
“不知道？”孙怀谷笑了一声，“许成从藏经阁跑了，书在他手里。你半夜带七个人来落尘山脉堵何柱，现在跟老夫说不知道？”
赵坤不说话了。
孙怀谷也不急，抬手往地上那个中年男人方向一指。
“老夫刚才路上碰到马管事，他说何柱会搜魂。老夫不信，现在信了。”
赵坤脸色更难看。
孙怀谷继续道：“这人识海被翻过，多半已经把你卖得干干净净。老夫若是现在把他带回宗门，执法堂的账，你打算怎么算？”
赵坤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在执法堂坐了十六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这事，他没算到。
一个刚入门的内门弟子，能一路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更要命的是，孙怀谷来了。
孙怀谷是金丹初期，宗门里除了宗主，就他说话最硬。
赵坤在心里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孙怀谷不是碰巧来的。
他是跟着来的。
“孙长老。”赵坤深吸一口气，“老夫承认，许成那边确实有些往来。但老夫没有勾结外人，更没有害宗门。”
“你没害宗门？”孙怀谷冷笑，“藏经阁的书被截，你带人出宗五十里堵内门弟子，还雇了两个散修。这叫没害宗门？”
赵坤没接话。
孙怀谷也不等他回答，抬手一挥。
灵力卷起地上那个中年男人和两个灰衣散修，直接砸到赵坤脚边。
“老夫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赵坤抬头看他。
“第一个，你现在跟老夫回宗门，把许成那边的账说清楚。宗主会处置你，但你还能留条命。”
“第二个，你现在跑。老夫不拦。但明天宗门通缉令一出，青云宗方圆五百里，你一步都别想踏进来。”
赵坤的手指松开了。
他在执法堂待了十六年，宗门里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孙怀谷这话，看似给了两条路，实际上只有一条。
跑了，就是叛宗。
叛宗的下场，比死还难看。
赵坤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下头。
“老夫跟孙长老回去。”
孙怀谷点头，“聪明。”
他转身看向那四个执法堂弟子。
“你们四个，把这三个人带上，一起回宗门。”
四个弟子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把地上三个人拎起来。
孙怀谷又看向李青。
“你呢？”
李青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弟子丹田废了，不敢回宗门。”
“废了也得回。”孙怀谷说，“你替许成跑腿，这事宗门会查。你若是跑了，老夫也没法保你。”
李青咬了咬牙，最后点头。
孙怀谷这才看向何雨柱。
“小子，你还能动吗？”
何雨柱摇头。
孙怀谷走过去，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灵根重塑到这个份上，强行中断会废一半。老夫帮你护法，你继续。”
何雨柱没想到孙怀谷能看出来他在干什么。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继续剥离杂质节点。
孙怀谷站在他身后，灵力罩下来，把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灵力波动全挡在外面。
赵坤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散了。
孙怀谷亲自护法。
这说明宗门已经把何柱当成重点弟子培养了。
他今晚这一趟，不是来抢书的。
他是来送自己的。
赵坤没再说话，转身跟着那四个执法堂弟子往回走。
密林里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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