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虽然明确了,但立刻动身却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碍”。
那个刚刚被纳西妲从消散边缘拉回来的翠绿色元素生命光团,虽然恢复了些许意识,也明白了“回家”的方向,但它传递出的意念却充满了不舍与犹豫。
『离开……需要……告别……家人……需要……准备……』
它口中的“家人”,指的就是这片蘑菇林中那些虽然被焦躁感染、却依然在无形中环绕保护着它的普通蕈兽们。
漫长的相伴,即使一方浑噩,一方虚弱,依然产生了深厚的羁绊。
它无法就这样一走了之,它需要时间,以一种温和的方式,与这些“家人”道别,也需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为即将到来的、可能充满未知的归家之旅做好准备。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温情。
旅行者荧和派蒙立刻表示理解和支持,愿意帮助它完成道别与准备。
艾琳娜娜也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难得的耐心:
“是该好好道别。毕竟这一去,可能就是真正的‘回家’,与现在的生活形态告别了。
我们帮忙采集一些它们喜欢的孢子或者纯净的露水,算是送给它和它的蕈兽家人们的临别礼物吧。”
于是,队伍暂时分成两组。
荧和派蒙负责在蘑菇林外围相对安全的地方,寻找一些发光、能量稳定的特殊菌类或洁净水源;
而艾琳娜娜和纳西妲则带着两个小蕈兽,前往林间深处,采摘一些蕈兽们偏爱的、蕴含温和元素力的奇异果实。
巨大的蘑菇伞盖下光影斑驳,空气湿润而静谧。
纳西妲轻盈地悬浮着,指尖引导着草元素力,让成熟的果实自动落入艾琳娜娜手中的藤篮。
艾琳娜娜则一边采摘,一边若有所思。
“说起来,布耶尔,”
艾琳娜娜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林中显得清晰。
“虽然上次我暂时安抚了阿佩普,但它体内的‘污染’根源,那些禁忌知识,依然像最顽固的毒素一样盘踞着。
梦境只能抚慰伤痛,暂时压制疯狂,却无法根除病灶。如果我们这次带着‘火种’前去,净化过程万一失控,或者那些禁忌知识反扑……”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纳西妲明白她的担忧。
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根据我的推演和从古老记忆碎片中拼凑的信息,如果阿佩普体内的禁忌知识污染在净化过程中彻底失控爆发,最坏的后果可能是……
阿佩普自身的存在会因此崩溃。”
“它那庞大无比的、作为草之龙王的原始元素力将会失去约束,疯狂外泄,席卷它所处的区域乃至更广的范围。”
纳西妲的声音很轻,却描绘出一幅可怕的图景。
“那并非生机的勃发,而是失去平衡的疯狂生长。植物将永无止境地增殖、蔓延、异变,遮蔽一切阳光,掠夺所有养分与空间。
最终将那片土地乃至周边区域,化为一片没有任何其他生命能够存活的、由失控植被构成的死亡领域。那将是一场……由‘生机’引发的浩劫。”
刚刚采完外围果实、悄悄凑过来想听听“大人谈话”的荧和派蒙,恰好听到了这段描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可怕……”
派蒙抱紧了怀里的一小捧发光蘑菇:“植物疯长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但永远不停……那就太恐怖了!”
荧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派蒙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说起来,龙和神的关系,好像都很复杂?
我们之前遇到的,蒙德的风神温迪和特瓦林,璃月的岩神钟离和若陀龙王,他们一开始其实都是很好的朋友、战友呢。
为什么阿佩普和……嗯,从现在这样听起来的话,感觉和纳西妲,关系好像不是这样?”
纳西妲接过艾琳娜娜递来的一个饱满的、散发着微光的果实,温和地解释道:
“这是一个很深刻的问题呢,派蒙。
龙族,尤其是元素龙王,它们的存在历史远比后来的魔神要悠久。它们是最初提瓦特元素力的化身与统治者。”
“然而,随着‘天理’的到来,新的秩序被建立。
魔神的出现,某种意义上,是‘天理’用来管理和塑造世界的‘代行者’。
在最初的漫长岁月里,代表旧秩序与原始元素的龙,与代表新秩序与天理权柄的魔神,天然处于某种对立或竞争的状态。
这种僵局,往往需要经历漫长的时间、重大的变故,或者像温迪、钟离他们那样,基于共同的理念与深厚的情谊,才能被打破,建立起新的平衡与友谊。”
她看向遥远的沙漠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位古老的龙王:“而阿佩普,作为最初的草之龙,它最初所守护的,也并非如今这片广袤的黄沙。
在更为古老的年代,那里曾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巨大绿洲,是它真正的家园与王国。”
“是‘天钉’的降临,改变了那片土地的根本,环境剧变,绿洲消逝,沙漠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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