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月放下书卷,神色平静:“莫慌,随我出去看看。”她带着几位年长的弟子走到书院门口,只见十余名官差手持锁链,面色严肃地站在那里,为首的捕头见云端月出来,上前一步,沉声道:“云端月,有人举报你私藏逆党,教授妖言惑众之学,我等奉府台大人之命前来搜查,还请配合!”
云端月微微蹙眉:“我书院弟子皆是潜心向学的女子,何来逆党?又何来妖言?捕头若要搜查,还请出示府台大人的公文。”
捕头眼神闪烁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草草展开:“公文在此,你且看好了!”
云端月接过公文,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印章也模糊不清,显然是伪造的。她心中了然,这恐怕又是那些守旧乡绅搞的鬼。她将公文递回,语气不卑不亢:“此公文疑点重重,恐非府台大人亲笔。我书院乃教书育人之地,不容随意滋扰。若捕头执意要搜,还请先遣人回府核实,以免冤枉好人。”
捕头见云端月态度强硬,又有理有据,一时有些犹豫。他身后的几名官差却按捺不住,其中一人粗声说道:“头儿,跟她啰嗦什么!直接冲进去搜,搜出东西来,看她还怎么狡辩!”说着便要动手推开院门。
“住手!”云端月身后的一名女弟子上前一步,挡在门前,她怒视着官差:“学堂岂是尔等撒野的地方!”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冲突起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他翻身下马,走到近前,朗声道:“何人在此喧哗?”
捕头见来者是新上任的县太爷,连忙收敛了气焰,上前躬身道:“沈大人,卑职奉……奉府台大人之命,前来搜查这女子学堂,捉拿逆党。”
沈知言看了云端月一眼,又看向捕头:“可有公文?”
捕头连忙将那张伪造的公文呈上。沈知言接过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此乃伪证!府台大人清正廉明,岂会下达如此荒唐的命令!你等身为官差,竟敢伪造公文,擅闯民宅,该当何罪!”
捕头吓得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卑职……卑职是被人指使的!是城中的王乡绅,他说这书院伤风败俗,让我们来……来给她点教训……”
沈知言冷哼一声:“王乡绅?本府知道了。来人,将这些人拿下,带回县衙严加审讯!”
他身后的衙役立刻上前,将捕头等人捆了起来。沈知言这才转向云端月,拱手道:“云先生,让你受惊了。本府刚到任,便听闻先生创办女子学堂,实乃造福一方之举。今日之事,是本府管束不力,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还望先生海涵。”
云端月亦回礼道:“沈大人明察秋毫,为民做主,云某感激不尽。”
沈知恩微微一笑:“先生客气了。本府素闻先生学识渊博,改天定当登门拜访,向先生请教。”说罢,便带着衙役押着捕头等人离去了。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弟子纷纷围上前来,后怕不已。云端月拍了拍弟子的肩膀,温声道:“别怕,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我们只要坚守本心,认真求学,便无惧风雨。”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女子们挣脱束缚、绽放光彩的未来。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中坚定的光芒。这女子书院,便是她播下的一颗种子,她相信,总有一天,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为天下女子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师父,云师姐的正缘还没到吗?”可无觉得奇怪,“正缘都会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终虚子查看了实时场景,点开云端月的缘分信息,道:“你看,她的正缘就是这位沈大人。”“啊……可是师父,云师姐留在人间的时间不多了,岂不是他们会……”
可无说到这里,声音不由低了下去,眼中满是担忧。她看着世镜中云端月在学堂里从容授课的身影,又想到那位刚正不阿的沈大人,只觉两人若能相遇相知,本是一段佳话,可偏偏云端月尘缘将尽,这短暂的缘分岂非要以悲剧收场?
终虚子叹了口气,目光深邃:“世间之事,本就难有十全十美。正缘并非意味着长相厮守,有时,一段相遇,一次相助,便能在彼此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推动各自的命盘走向应有的轨迹。云端月此生于人间的使命,除了开办女学,点亮女子求学之路,与沈大人的相遇,亦是她命数中重要的一环。沈知恩的出现,不仅护了她一时周全,更会在未来,成为她理念的坚定支持者与传承者,让这女子学堂的火种,能在她离开后,依旧燃烧下去。”
时逢君听完若有所思的看着世镜中的画面,此刻的路晚风正经历双亲的离世之痛。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秋日,路晚风跪在灵堂前,望着双亲冰冷的棺木,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雨水敲打着灵棚的油纸,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呜咽。他甚至来不及好好告别,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便夺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爹娘,孩儿不孝……”他颤抖的双手紧紧攥着灵前的白幡,指缝间几乎要将粗糙的麻布捏出洞来。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只有压抑不住的呜咽从胸腔深处溢出,如同受伤幼兽的悲鸣。
灵堂里弥漫着香烛燃烧的呛人气息和纸钱焚烧后的灰烬味,与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悲戚图景。他想起小时候,爹总爱把他架在肩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听书;娘会在灶台前忙碌,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他最爱吃的饭菜。那些温暖的记忆此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早已破碎的心。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这场无情的瘟疫,更恨自己没能在爹娘最后的时光里多尽一份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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