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年代第四世纪的第一天,稻妻天守阁的议事厅却是气氛严肃。
“事情……就是这样。”幻尘缓缓坐下,只留一片寂静。
雷电真双手交错抵在嘴前,确认道:“也就是说,一旦你们这些穿越者被召回,现在除了阿影,小白,无色,琳德,所有人都会被抹消?”
“是。”幻尘抬眼看向雷电真,“姐,我会想办法,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我知道,我知道……”雷电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着幻尘,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慌张,是昨晚已经做好心里建设了吗?”
幻尘一愣,点了点头:“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是蛮慌的,现在只是没最开始那么慌了。”
“倒是真姐,你和……大家,似乎都不怎么为这件事感到担忧的样子?”幻尘环顾众人,发现众人都比他想象中平静太多。
“可能因为这种事对我们而言……没那么有危机感?”赫乌利亚摊手道。
阿佩普点点头:“毕竟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我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件事就会突然发生,就像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她目光幽幽地看向幻尘:“说到底,在你穿越之前,我们其实根本不存在。”
“怎么能这样说!”幻尘急了,但想了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好了好了,冷静点,小土。”雷电真安慰道,“相较于我们,我更担心你。”
“担心我?为什么?”幻尘不解。
御舆千代看着茫然的幻尘,柔声道:“小土,答应我们,如果事不可为,不要做傻事,好好活下去。”
“不行!怎么能说这种话!”幻尘更急了。
“你看你,又急。”狐斋宫向幻尘脑门丢出一颗果核,被幻尘下意识接住。
狐斋宫慢悠悠吸了一口自己的烟斗,缓缓吐出后,轻声道:“高维存在不都告诉你了吗,就算我们真的被抹除了,以你的力量和记忆,将我们重塑出来不就行了?”
“可是……”
“小土,你手中是什么?”狐斋宫打断他想说的话,询问道。
幻尘低头,看向手中刚接住的果核。
“果核?”
“我们就像这果子,而你的记忆就是果核。”
“只要你能将它种下,再让我们长出来就好了。”
幻尘当即就不乐意了,他看向狐斋宫:“可那样的话……”
“可那样的话,我们就不是现在的我们了?”狐斋宫那对金眸仿佛能轻易洞穿人心。
幻尘沉默了。
这就是他想说的。
可以复活,可以重塑,可以一模一样。
但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所有人的心情,此刻活着的羁绊——
好像真的会变成一次性的东西。
变得……一文不值。
“又钻牛角尖了不是。”狐斋宫用烟杆敲了敲桌子边缘。
“身体、记忆、模样,都可以是复刻。”
“但心不是。”
“哪怕重来一千次,一万次,只要是你,我们依旧会选择站在你身边,对你付出同样的感情。”
“因为我们的心寄托在你身上,所以哪怕再怎么重塑,我们永远都会是你记忆中的我们。”
“就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狐斋宫环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又落回幻尘身上,与他对视。
“但我们对你的爱永远是真的,小土。”
幻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情绪瞬间失控,所有强忍的冷静,硬撑的沉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眼泪毫无征兆便流了下来,连幻尘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说这样的话……”幻尘赶忙伸手去抹眼泪,声音略带沙哑,“我怎么可能舍得……”
狐斋宫起身走到幻尘身边,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诶诶诶,行了行了,小哭包收收你那眼泪,没别的事儿姐们儿回神社了哈,新年第一天一大堆活儿等着干呢。”
说着便毫不拖泥带水直接离开了。
“我今儿个也还有巡查任务,不奉陪了,没事别来烦我。”阿佩普随之起身,说完便径直迈步离开。
余下众人见状,也各自寻了由头,陆续四散告辞。
很快,天守阁便只剩下幻尘,雷电真和雷电影。
“看看你这孩子,几百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雷电真笑着伸手捏了捏幻尘的脸颊。
“您也没把我当几百岁的人啊……”幻尘任由雷电真摆弄。
雷电真收回手,满意点头:“嗯,都能还嘴了,看来缓过劲儿来了。”
“亲情刀还是太狠了,我泪点低,遭不住这种话。”幻尘无奈叹气。
雷电真一阵轻笑,旋即也起身,拍了拍幻尘的肩膀:“没别的事儿我就去工作了,你也别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船到桥头自然直。”
随着雷电真的脚步也消失在上楼的拐角,幻尘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呆愣愣地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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