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凌晨那会儿,我们家附近有个地方着火了。
但幸运的是,半夜突降大雨,火很快就被浇灭了。
当时闻着空中那股子若隐若现的焦糊味儿,我就想起了一个案子。
这个案子有些年头了。
我记得当时是道家协会的周师兄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韩啸,这儿有个案子,你得来看看。
我问他大概是什么案子,他就跟我说是京郊那块儿出事儿了。
周师兄说最近一个月,京郊连着发生了五起火灾。
烧的都是没人住的废弃厂房和老宅子,但每回都有人在里头。
五场火,烧死了二十个人。
火警去了之后,火是灭了,可是查来查去,找不到任何起火原因。
没有电线短路,没有燃气泄漏,没有纵火痕迹,连烟头都没有一个。
就像火是自己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
我说这也不是头一回见这种事儿了。
有些老房子年久失修,建筑材料自燃也是有的。
周师兄此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个关键的信息。
他说五场火里头,每一场的火场里头,都在灰烬里头发现了几对小脚印。
看那脚印也就三四岁那么大的孩子留下的。
光着脚,踩在灰里头,清清楚楚。
火警最开始以为是附近的小孩儿跑进去玩火,查了周边的监控。
那几栋废弃房子方圆几百米之内,那几个时间段根本没有小孩儿出现过。
而且火场的温度能把钢筋都烧弯了,要是活人踩上去,脚底板早就熟了。
但那些脚印完整得很,一点烧灼的痕迹都没有。
老周说他们找了当地一个懂行的人去看过现场。
那人说脚印是小鬼儿留下的。
但一般的小鬼儿不会这么没完没了地惹事,戾气也不会这么重。
除非是有人专门养的,养得太娇惯了,惯出了毛病,成了祸害。
可惜的是,那个懂行的人道行不够。
在做法抓捕这个小鬼儿的时候,被害了,人没了。
这才报到协会,协会就把这活儿派到了我头上。
我挂了电话,回屋把家伙事儿收拾了一下。
罗盘、铜镜、朱砂、符纸、桃木剑,一样不少,全都装进帆布包里。
当天下午我就到了京郊,也就是最后一次火灾的案发现场。
当地的一个刑警队长接的我,姓李,四十出头,后面就叫他李队长。
李队长满脸疲惫,眼底下乌青一片。
他见了我以后隐隐的松了口气。
说韩道长,这事儿再不解决,我手底下的人快扛不住了。
五场火,二十条命,他们身上的担子很重。
大家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追查凶手,但大家心里也都深知他们这么追查可能也没什么用。
所以精神压力也很大。
我没说什么客套话,让他直接带我去最新一次火灾的现场。
那是城郊结合部的一栋废弃的三层小楼,以前是个小作坊,已经空了快两年了。
楼的外墙被熏得漆黑,窗户全炸没了,像个被挖空了眼眶的骷髅头。
我站在楼前的空地上,没急着进去,先把罗盘掏出来托在掌心里。
指针稳稳地指向南方,正常得很。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还是正常。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指针忽然跳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方向偏了,不是往南,而是往东偏了大约十五度。
我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被烧焦了的碎砖和灰烬。
我收回罗盘,蹲下来,看着地面。
灰烬里有好几处清晰的印痕。
小小的,脚掌的形状,脚趾头圆圆的。
一个一个地印在灰白色的灰烬里,轮廓分明。
和周围那些被烧得扭曲变形的杂物比起来,这些脚印干净得不像话。
像是有人刚用湿布擦过了地面,然后踩上去的。
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枚脚印的边缘,指尖触感冰凉。
不是灰烬该有的温度,是另一种凉。
像摸到了一块放在井水里泡过的石头。
这天晚上,我没有回酒店,而是住进了那栋小楼对面的一个空房间里。
窗户正对着那栋楼,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
我关了灯,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腿上搁着罗盘,手边放着铜镜和符纸。
我要等它出来。
既然它已经连烧了五场,说明它正在兴头上,停不下来的。
它一定还会再来。
夜越来越深,外面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经过的汽车声。
罗盘的指针一直稳稳地指着南方,一动不动。
我坐在椅子上,几乎怀疑自己今晚要白等一场。
就在我准备换个姿势的时候,罗盘的指针忽然动了。
只是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偏个角度,而是猛地甩了一下。
像一条鱼被人拎住了尾巴,拼命地往反方向拧。
我顺着指针的方向看过去,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口,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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