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瑾瑜顿时喜出望外,顾不得保持庄严的仪态,满心欢喜地感谢叔母与阿奶,又拜别一众大人与长辈后,才忍着雀跃走下来。
“李三兄!”
李三郎转过头,看到满眼期待的杨瑾瑜小步走来,便知晓他的来意。
“李三兄,你与……这位普彦阿郎与我一同前往院子可好?我让人寻了几处地方,还未定下要将樱桃树栽在哪儿,还请普彦阿郎与我去瞧瞧。”
于是,三人在仆从跟随下离开举办宴会的中堂,正式进入侯府深处。
侯府占地一百多亩不是吹的,除了杨晃住的主院,还有另一个独立且功能齐全的大院子,那是杨瑾瑜父亲生前居住的院子,自从带领士兵镇守边关又战死沙场后,这个院子一直未有人住,直到杨瑾瑜被找回来。
这个院子经过一年的修缮,终于迎来它的新主人。
沿着游廊穿过一个又一个小花园,终于来到位于侯府西北角的小院。
杨瑾瑜板着脸挥退仆从们,让他们各司其职不必跟随,而他要与两位客人去花园的自雨亭里坐一坐,不许旁人打扰。
看着仆从走远后,杨瑾瑜转过身,抬眼便看到纪清越似乎在忍着笑意,他吓得解释道:“我知纪阿兄不喜仆从伺候,我……我……”
纪清越确认四周无人后便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脸,打断他着急的辩解。
小孩的脸还是那么软。
他明白小孩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我知道的,你别慌。”纪清越恋恋不舍地放开手,拉着李三郎和杨瑾瑜一起往池边的亭子走,“改变不是坏事,你是侯府长公子,无论是锦衣玉食还是仆从环绕,都是家中长辈们一点点挣来的,你该心安理得地享受和使用。”
“但是,像当官的身处什么位置就要做什么事一样,你身为侯府长公子,也要做到该做的事。”
杨瑾瑜很害怕因为他的改变会让纪清越也产生改变,不仅会冷落他,甚至还会远离他,那样的话,他在长安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二叔远在甘州,叔母与阿奶都是他的亲人,但他们才相处了几个月,还未真心相近。
说句不好听的话,心理上,他更愿意依赖纪清越甚至是李三郎。
听到纪清越愿意用教导的语气与他说话,杨瑾瑜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他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同时咧开嘴开心地笑了:“纪阿兄,你说的话我都记着了。”
三人走进自雨亭,水车从池子里将水带上屋顶之上,打湿檐顶后又落下来,这一上一下便将亭子里的热气带走了。
自从天热以后,杨瑾瑜就很喜欢到亭子里待着,有时看看书,有时练练拳。
“回到长安过得开心吗?”
杨瑾瑜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回到长安住进阿爹小时候住过的院子,我很开心。二叔特意吩咐不许大改,所以这个院子大致还保留着以前的模样。纪阿兄你知道吗,无论在院子里做甚么,我都能想象到阿爹做这些事的样子,这个院子让我觉得阿爹不再是虚幻的影子。”
纪清越无声地轻抚着小孩的后背,用轻柔的力道安慰着落寞的人。“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其实也不算不开心,只是有些孤单。”杨瑾瑜不自禁地嘟着嘴:“叔母与阿奶待我很好,前不久叔母照着二叔的安排将我送入国子学念书,我发现长安学子学的知识好多好深,只有我……因为跟不上先生讲的课挨板子和罚抄书……”
可怜的孩子,纪清越表示帮不上任何忙,只能默默询问,看看能不能灌鸡汤:“国子学都教什么课呀?”
杨瑾瑜捏着手指数数:“除了在山单的时候我跟四郎念完的《千字文》《老子》《论语》与《孝经》,还有大中小三经中的九门和基础的五门。”
最后,杨瑾瑜举着手板向纪清越展示他们要学的课程是这么的多。
纪清越表示理解,在乡下念书的时候学得少进度慢,转到城里后猛然发现,大家不仅学得快还学得多,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你是真心想念书吗?”
“我自然是真心想念书的!”
“那是不是可以找长辈商量一下,请一个老师给你补补课?”孩子只要不是厌学就很好劝了。
杨瑾瑜略显害羞地低下头:“本想叫沈先生为我讲课补习,可前不久二叔将他调回甘州了,叔母那儿……我总是担心她不喜……”
长辈的事,纪清越作为外人不好议论,他只得再次建议小孩请家教补习,这样才能尽快赶上学校学生的整体水平和老师的教学进度。
三人又聊了其他一些事,在杨瑾瑜的带领下,纪清越和李二郎在花园里绕了一圈,最后由纪清越指定一片空地用来种樱桃。
从侯府出来已经将近傍晚,纪清越除了脚疼之外,还有心累,大贵族的生活真不是那么容易过的,忙碌时在家里日行两万步也不是不可能,还有许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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