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一刻不曾停歇，如狂风般席卷而来，额头冒出密密细汗，散落额间的碎发凌乱贴于两侧，顾小菱眉毛拧成一团，鼻翼一张一翕，急促喘息着。
但很快，温凉的液体渗透进皮肤，融入进那因疼痛而沸腾的血液里，像干枯草地燃烧的熊熊烈火得到甘霖浇灌，暂缓平息了汹涌的剧痛。
时间在这一刻格外模糊，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所幸疼痛没有再次涌上，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身体的沉重感也尽数撤下，意识逐渐恢复，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是略带粗重的喘息声。
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两声抑制不住的破碎低咛撞出，尽管很轻很轻，但对于目前仅仅恢复听力的她而言，清晰无比。
发生了什么？
她很好奇，迫切的想要睁开眼睛，全身都在用力，指尖微微蜷起，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最后一把枷锁终于被打破，她掀起眼皮，还未看个清楚，一片刺目白光让她再次闭上双眼，等到完全适应后，才试探性的眯起一条缝。
“醒了。”
缝隙中浮现阎澪放大的俊脸，惊得她一下将眼睛瞪得老大，这才看清他们面对面，近在咫尺。
他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但那双红眸却像盛满琼浆的杯盏，涌动着酒色玉酿，仅仅只是对视，都带着醉人的迷离。
他的视线太过于直白炽热，顾小菱感觉全身都在微微发烫，心跳加快好几分，说话都不免有些磕磕巴巴：
“我、我体内的毒……”
“没事了。”
阎澪抬手，想要抚摸她的发丝以示安慰，但他的手刚悬于半空，就迅速收了回去，甚至用宽大袖子遮盖了个完全。
“怎么了？”
他的动作过于反常，顾小菱立马感觉到不对劲。
“没什么。”
阎澪淡淡的回答，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袖。
顾小菱狐疑的上下打量，趁着对方不注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强行撸起袖子一探究竟。
瞳孔骤缩，手臂上已经分支的多条黑紫线让她心中发颤，连忙低头看看自己手臂，光洁白皙，哪里还有中毒的迹象。
“大人？！你这是……”
阎澪有些尴尬的扯了扯袖子，却还是没能将所有线条遮挡完全，只能微微侧头，躲闪她直视的目光，低声道：
“这种毒对我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大人在骗我。”
顾小菱总算知道自己昏迷时，听到的那声声低咛是什么了，那分明是抑制不住疼痛发出的痛呼。
不知怎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针细细扎了个遍，又疼又痒。
阎澪本想开口反驳，但一对上她认真夹杂着痛楚的眼眸，心中纵然有千万句辩驳，也是说不出了。
最终，他只能无奈的低低叹息，认命的点点头，轻声道：“只是有点疼而已。”
黑色碎发垂下，那双微微上挑的红眸半阖，透露细碎别扭的光泽，他似乎比之前要清瘦了些，轮廓棱角分明，如同雕工刻画，俊雅如谪仙。
这般美景就像是一把重锤锤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顾小菱不自觉的捂住心口，脸颊发烫的更为厉害。
粉唇微张，她想要询问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但她似乎又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面对。
如果现在对她所有的温柔，都是因为钟情汤，那等到药效过后，她还能习惯吗？
恐怕不行，她没有这个自信。
气氛蓦然变得有些尴尬，连带着一丝朦胧暧昧，顾小菱干咳一声，低头对着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轻轻吹了两下。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手臂上，阎澪微愣，白皙皮肤不禁泛起一丝潮红，喑哑道：“你这是做什么？”
“人类的专属技能。”
顾小菱义正言辞的回答：“呼呼就不疼了。”
“咳！”
阎澪干咳一声，看她这副认真模样，不免有些好笑，只能强压住上扬的嘴角。
好像……确实不疼了。
两双眼眸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这一次，谁都没有率先挪开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从那片赤色海洋中，她难得看清波涛中蕴藏的情愫，似海水汹涌，又似火焰炽热。
一时间，她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药效所带来的幻象。
她也不想去区分，就算如同昙花一现，只有刹那，她也想沉浸其中。
“你……”
最终，阎澪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什么？”
顾小菱不由自主的攥紧衣角，对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赋予期待。
她想，不管是不是药效原因，这个时候，阎澪说出的任何要求，她都愿意答应。
阎澪抿了抿唇，脸上写满了认真：
“你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
顾小菱有时候真想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石头，不然怎么会每次都在这种关键时刻煞风景。
但最终，她只能认命的回答：
“被祁流风封住了，大人能解开吗？”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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