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既然被揭破，祁流风也不打算继续隐瞒，直言不讳道：
“我吸收了些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所以……不再需要回心丹。”
“是怨念吧。”
顾小菱一语道破，看着祁流风逐渐沉下去的脸色，他的反应，正好验证了她猜测正确。
祁流风身体微僵，随即释怀的低低笑出了声，感慨道：
“我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你身上萦绕的怨念太重。”
顾小菱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寒芒四射，冷声道：
“那些突然出现的大批厉鬼，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笔？”
之前她就觉得奇怪，就算是厉鬼，也应该拥有被净化的机会才是，可最近鬼界、人间，出现的大批厉鬼，根本毫无缘由，无法净化，比起因生前怨念深重形成，更像是有人暗地里刻意为之。
祁流风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点头，承认道：
“是。”
“啪！”
毫无征兆的巴掌落在他的脸庞，脸颊处火辣辣的疼痛使他瞳孔微张，像是不敢置信。
大手抚上脸颊，还在隐隐作痛，祁流风慢慢转过脸来，愤怒袭卷而上，但被他强压下去，低沉质问道：
“你做什么？！”
“打你。”
顾小菱镇定自若的收回手，如果不是她的手止不住的发颤，真的快要骗过他的眼睛。
果然是他。
心情压抑沉重的厉害，顾小菱回想起那个被季清尘错杀的可怜小鬼。
如果不是祁流风，他或许依旧是徘徊在宁河边的小小冤魂。
或许……偶然的某一天，季清尘会去到河边，同他再次相遇，和他的那群朋友们团聚。
可是这一切，全部被毁了。
而始作俑者就在她的面前，理直气壮的为了自身利益，毁掉数不清的鬼魂一生。
“你把原本善良的鬼魂们变成厉鬼，害的它们只能被诛杀……你口口声声说掌权者对于弱者受难无动于衷，可你现在做的，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顾小菱气血上涌，一双拳头攥的死紧，嘲弄的勾起嘴角，低讽道：
“对哦，确实有区别，毕竟他们只是坐视不理，而你确实造就无辜鬼魂受害的凶手！”
“顾小菱！”
祁流风狠狠一拳砸在雕花木桌上，桌身摇摇晃晃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彻底倒塌。
他面容冷峻，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穆：
“要想登上顶端，就需要一定的牺牲。”
“真是可笑，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世道不公？”
顾小菱声音不大，但却能字字扎进他的心窝子里去：
“你不过也是其中一位牺牲者罢了。”
“我和他们当然不一样，等我坐上那个位置，将不会在出现牺牲者。”
祁流风说的振振有词，桌上匕首赫然握于掌心，倒映出她的身影，他晃了晃，匕首寒光闪烁，冰冷森然：
“很快你就会看到，真正的平等世界……”
“祁流风，有时候眼睛看的太高太远，容易迷失脚下的路。”
顾小菱失望的摇摇头，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他剖开自己的心脏。
“若是迷路，那我就自行开一条路。”
祁流风说罢，扼住她的后脖颈，趁着她还未反应过来的空档，俯身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冰冷、平静而又夹杂着剧毒的曼陀罗香气的轻吻。
顾小菱大惊失色，抬手正准备推开他，却只听一声细微的穿透声响，低头一看，那把匕首已经刺穿她的胸膛。
可她……竟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祁流风忍不住低笑出声，解释道：
“这片心羽赠予你，这是我欠你的。”
额间先是一片冰凉，随即像是火烧般炽热，两者交织，一股子暗流涌至全身，随即消失不见。
心羽……是什么？
顾小菱未曾在书籍上看到过关于它的内容，但听祁流风的语气，应该不是对她有害的东西。
可能，还很珍贵。
神力很快就被剥离，一颗闪烁光斑的暗红色晶核从心脏位置浮现，尽管感受不到疼痛，可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顾小菱还是双腿止不住发颤。
祁流风一把将晶核收入掌心，低声道：
“溪妗。”
“是。”
门外的溪妗迅速赶来，仅仅一个眼神，她便心领神会自家大人的意思，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纱布伤药摆放于桌上。
祁流风深深看着顾小菱，她的伤口触目惊心，眼中的心疼几乎都快溢出来，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抚摸她的发丝，却被她无情的躲开。
一只手就这样僵在空中。
“这几天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他低低嘱咐着，不在逗留，带着晶核离开房间。
“顾小姐，我来给你包扎。”
溪妗也不含糊，迅速解开她的衣服为她止血，很快便将伤口包扎的严严实实。
在这全过程里，顾小菱就像是一尊木头娃娃，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弄，直到包扎完毕，她才起身往门外走，只是还未走两步，就因失血过多而踉跄着往前倒去。
“小心！”
幸好溪妗眼尖，及时出手拉住了她，这才避免摔倒。
“小姐，你现在身体虚弱，就在这好好休息吧。”
溪妗轻声劝道。
“不……”
顾小菱坚决的回绝，看着这奢华的房间，鼻尖还是熟悉的冷梅香，这里的任何一件家具装饰，在外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可这一切，都是那么刺眼。
“这里……太冷了。”
她低声呢喃，整颗心脏都像浸透在冰水中，冰冷刺骨。
溪妗知道，她刚承受剖心之苦，对大人有怨念也是正常，便不再强求，只能附和的点头道：
“好，我带你去。”
“不用。”
顾小菱直截了当的拒绝。
“可是……”溪妗眼中满是担忧，却又不好再说些什么。
顾小菱扯了扯嘴角，反问道：
“怎么，你还担心我这样一只被封住力量的鬼，能跑了不成？”
“不是这样的！”
见她脸色愈发的难看，溪妗连连摆手，也放弃了跟随的想法，低头道：
“这里天寒地冻，小姐起码穿上鞋吧。”
说罢，她拿出一双兔绒短靴放在顾小菱面前，再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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