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查到那伙天外来客的大致位置吗?”张文开口问道。
“具体位置查不到,但他们一定在英国国境内,预计三天之内,就会对你动手。”黑瞎子答道,墨镜后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可语气里压着一层沉甸甸的凝重。
“卢修斯那边呢?”
“卢修斯还只是怀疑,没有实质把柄,暂时不会贸然撕破纯血家族的脸面,但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合理借口登门。一旦咱们这边“事发”,就是马尔福最好的介入时机。”
张文垂眸思索片刻,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眼底权衡着多重利弊。
“我现在被霍格沃茨束缚,不能随意离校。天外来客说到底不过一盘散沙,城堡这边各方势力互相倾轧争斗,不足为虑。”
“为今之计,是尽快给邓布利多那边递上证据,把更多人拉下场,把这潭水搅浑。”
黑瞎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戏谑散漫,只剩沉沉的审慎。
“两头起火,腹背受敌。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冒险进城堡,当面和你商议对策。”
张文起身踱步,厚重石质地板在靴底之下,发出细微沉闷的回响。
烛火随着他走动的身影来回摇晃,将他清瘦颀长的影子拉扯变形,投在布满暗星月家纹的石壁之上。
“今晚这件事过后,我不能再轻易动作,更无法亲自赶回诺特老宅坐镇。”张文停下脚步,望向窗户外黑湖沉沉的夜色,湖面巨大的乌贼缓缓游动,隔一层玻璃窗,传来气泡汩汩上浮的微弱声响。
“所以单纯依靠家族家养小精灵,挡得住普通窃贼,却拦不住那群手段诡异的天外来客。”
张文指尖轻轻叩击窗台石沿,冷静剖析利弊:“那些人手里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家养小精灵的防御魔法,对天外来客未必完全生效。”
黑瞎子闻言颔首,迈步走到书桌旁,目光若有若无扫向宿舍落地窗外,巨型乌贼的巨大触手在幽暗湖水里缓缓摆动。
“所以不能硬靠老宅固有的防护。可我们又不能直接派遣我们这边的人常驻过去,这样反倒会引起各方注意,等于主动暴露我们的异常。”黑瞎子指尖摩挲着魔杖杖身,墨镜之下,思绪飞快盘算。
“一旦我们这边的人大量消失在城堡,德拉科马尔福、那些画像,甚至邓布利多,都会记上一笔。”
“没错。”张文停下脚步,眼神沉定。
“明面上我们的人手一动,卢修斯马尔福立刻就会嗅到风声。他本就在苦苦寻觅一个发难的借口,我们绝不能主动递给他把柄。”
房间短暂陷入沉默,唯有烛火噼啪燃烧,伴随着窗外巨乌贼游动拍打水面,传来一阵阵闷闷的气泡声响。
片刻,张文眼底掠过一丝决断。
“分两步走。第一,借本土的力量布防。”
他抬手,从巫师长袍内侧的暗袋取出一枚刻着诺特星月暗纹的小巧家主徽章,冷冽银质金属表面,在摇曳烛火下流转幽幽微光。
“我以诺特家主的权限,连夜给老宅的家养小精灵下达最高密令。对外维持一切如常的表象,不许改动库房、不增设明显的防御阵法。越是大张旗鼓加固,越等于告诉外界,库房里面有值得抢夺的宝物。”
黑瞎子眉梢一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嗯。”张文点头。
“表面一切照旧,暗地里,命令全部家养小精灵进入待命状态,开启老宅那些诺特先辈遗留下来、极少有人知晓的隐性警戒咒纹……”
“那些咒纹不会向外释放魔法波动,但是一旦有外来的,除诺特血脉以外的能量闯入,就会立刻触发预警。既防天外来客,也防此世界土着。届时,小精灵只负责报警、拖延入侵者即可。”
“只要警报响起,立刻销毁时间转换器的存放标记,将那个时间转换器转移到老宅内部一处没有任何档案记载的密室,原地只留下伪造的空匣子。”
黑瞎子轻笑一声:“拿假盒子钓鱼。”
“正是。”张文语气平淡。
“天外来客奔着时间转换器而来,打开空盒的瞬间,他们会短暂陷入判断混乱。”
“那点时间差,足够小精灵进一步牵制,而就算他们找到了真正时间转换器的位置,这段时间内,也足够我们想后手了。但仅仅依靠小精灵远远不够。”
张文话锋一转:“第二,借马尔福的眼睛,反将一军。”
黑瞎子微微一怔,饶有兴致地看向张文。
“卢修斯不是一直怀疑诺特私下变卖家族古物,想要寻找借口登门吗?”张文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冷意,“那我们就给他递上一份‘半真半假’的消息,请君入瓮。”
“我会借着纯血家族之间流通的隐秘消息渠道,放出流言:诺特近期,确实打算整理一批旧藏品,想要邀请少数几位交好的纯血贵族登门,商谈拍卖。”
黑瞎子瞬间听懂了其中弯弯绕绕:“故意放出消息,卢修斯必然会想方设法挤入这份访客名单。”
“对。”张文垂眸。
“一旦他将自己摆在‘受邀访客’的身份,他就不能暗中唆使人手偷偷潜入诺特老宅偷盗,那是纯血贵族之间的大忌,一旦败露,马尔福家族的名声会遭受重创。所以他只能光明正大登门。如此,就锁死了卢修斯暗中搞小动作这条路。”
“同时,这份消息同样会传到那群天外来客耳中。他们得知很快会有大批纯血贵族齐聚诺特老宅,便不敢贸然在这几天动手。”
“贵族云集之时动手,等于把整个英国纯血圈子全部得罪,他们再亡命,也不会给自己招惹这种级别的麻烦,魔法部就算真收到了举报信,也不会贸然在这个时间点来找诺特的麻烦。”
黑瞎子靠在桌边,手掌轻轻敲了敲雕花书桌,赞叹一声:“一石二鸟。既捆住马尔福的手脚,又变相逼得天外来客推迟行动计划,为我们争取缓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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