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顾榴石亲自将车马一一检查过，又一路相送至大道口。
“阿裴，你我这一回定会招致许多风言风语……但我不后悔。无论如何，只希望阿裴记住，我对阿裴的心是真的。如若阿裴愿顾念这几日妻夫情分，那便记得回府后再来找我。”
裴乐之伸手接过顾榴石递来的杨柳，笑了笑：“嗯，回吧。”
像最平常的爱侣别离，顾榴石久久立在柳树下，遥望着心上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阿裴！”马车都快看不见了，顾榴石却忽然想起来还没有给裴乐之看过那首诗——那首她们一起写就的诗。
刚想追上去的脚步骤然停下，顾榴石长舒一口气，在心中不住宽慰自己。
没事的，阿裴会回来的。
我们的故事，已经是新篇了。
对吧？
阿裴……
〈〉
白日裴擒上值去了，不在府中，裴乐之便多了些斟酌的时间，心中松快不少。
然而，不速之客很快到来。
“小姐，渭南的信。另外，罗小姐来访，此刻人就在门外。”
“信?”裴乐之收了信封，摇头道，“罗予青吗？是她的话不见。还有，下次来报说清楚点儿到底是谁。”
“是，小姐。”
“万松他人——”
“哎呀，裴妹妹怎么一大早这么大的火气？姐姐我可是一听消息就赶过来了。”
“你我算什么姐妹？”
不想见的人就这么大剌剌出现在眼前，笑得不怀好意。裴乐之一口闷气憋在心里，怒瞪仆从一眼，斥问道：“你说的门外是院门外?下次不要随便放人进来，一律在都府门外通传。滚。”
“是，小姐，小的知错了，请小姐恕罪！”
“不用跪了，退下。”
“是是，小姐。”
“罗小姐登门有事?”裴乐之在书案前坐下，皱眉看向罗予青。
“生气啦？哎呀，我来就是好奇，怎么样，顾榴石够不够风骚？”
“那晚，是你算计我。”
“怎么能说是算计呢，裴妹妹，那可是连京第一美人啊，这么快就被你吃到嘴了，多好的艳福。怎么还能怪姐姐，伤姐姐我的心呢？”
“是你自己想要这艳福吧。”
“嘿诶，那都是过去式了，如今这是妹妹的人，我自然不敢惦记半分。不过，要是妹妹想玩点儿什么新的花样，我一样乐意至极，随叫随到。”
“还真敢想。来人，送客。”
“诶，等等！妹妹别生气呀，我看你容光焕发，也不见得是不满意的吧？嗯?都是女子，都懂的。”
“懂什么？”
“还装，不然妹妹也不会在那温柔乡一住就是好几日了。”
“罗予青，你可知金葳册刚下，我就同顾榴石闹出这回事，你这是助我还是害我?”
“诶别动手啊裴妹妹。”罗予青掰开裴乐之的手，将衣领重新理好，解释道，“没问题的，我早就知道他姐在并州立了大功，况且这次上头本就有愧在先，你看这么久了不都还好好的吗？”
“那是你说的。不过，罗小姐消息很灵通啊。”
“妹妹还在疑我，我有我自己的渠道，知道的自是比京中快些，但我现在可从没想过害你。”
“现在?以前有想?”
罗予青不动声色道：“妹妹可还记得我说的‘自污’?如日中天之时，更当出些岔子，方能平衡，信我。”
“诡辩，裴府算哪门子的如日中天……”
“不算?看来裴妹妹对自己对裴少卿都认识不足啊，我可是很看好裴府的。对了，上回说的认干亲一事如何，妹妹有没有和裴少卿提?或是裴少卿喜欢什么样的女儿，妹妹千万不要吝啬告诉我！”
“什么东西？我没兴趣多个姐姐。”
“好啊，原来是卡在妹妹这儿呢！妹妹是不是还在介意我之前和顾榴石有往来？我就说这疙瘩必须解开吧。”
“你干什么？”
罗予青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狰狞的伤疤。
“我和顾榴石之前确实没有到最后一步，他是不是干净想必那夜你也验过了。瞧这疤，就是他在善缘寺祈福的时候，我鬼迷心窍想最后试一次，结果被他拿烛台刺的，想想可真是毫不留情啊。”
“如此。”裴乐之冷笑起来，“那倒是我捡便宜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都是我的错，早知道是你，我肯定不抢。顾榴石嘛，难追得很，简直浪费我时间。”
“所以你和他此前纠缠不清，现在他又揪着我不放。顾榴石，确实放浪。”
“怎么?床上也一样？！”罗予青两眼放光。
“无可奉告。另外，我不觉得我们会是朋友，罗予青。就算先前有些微薄的交情，在你算计我的时候就都没了。至于干亲，你想多了，不可能。不送。”
“行吧，那我改日再来。”
“你进不了裴府的门了。”
“别说这些气话，好妹妹，姐姐下次再来看你。”
四周终于安静。
裴乐之看了看那封写着“小姐亲启”的信，在脑子里搜索有没有相关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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