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铁骑犹如猛虎下山,面对这支天下最精锐的骑兵,东门守军根本无法阻挡。
女帝一马当先,玄甲映着火光,直冲营门,手中马槊横砸而出,木屑飞溅,门栓断裂,东营门轰然洞开。
这位大周天子竟是亲持马槊,第一个击破敌军营门。
“杀!”
女帝一声厉喝。
三千玄甲铁骑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顺着被撕开的缺口鱼贯而入,沿主道向营内深处碾去。
铁蹄落地,犹如滚雷。
在她身后,明黄色的天子龙纛迎着夜风轰然展开,出现在敌军的视野。
那面白日里曾在黄河岸边冲垮武承禄六千断后兵马的龙纛,此时又一次出现在了孟津大营之外。
整个孟津大营军心震动。
而在玄甲铁骑冲进大营,天子龙纛前压,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守军几乎是触之即溃。
“敌军入营了!”
“朝廷骑兵杀进来了。”
“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惊叫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扩散。
女帝领着玄甲铁骑利用骑兵的迅捷和机动性,在营地里不断来回冲杀,根本不给对方足够的反应时间。
杀人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哪怕有战马的冲击力加持,杀多了,人也会累,刀会也会钝。
因此女帝比谁都清楚夜袭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杀多少人,而是让敌军彻底乱起来。
“不要追散兵,先冲中营。”
“凡有成建制聚兵之处,全部给朕冲散。”
在女帝的命令下,玄甲铁骑在冲散最为坚挺的前军后,随即一分为数股。
一队沿着营中主道直插腹地。
一队向北侧横切包抄,另一队则跟在龙纛之后,专门寻找还能够维持军阵的叛军队伍。
“我乃大将军义子,听我号令,不要慌乱,随我迎敌。”
一处营帐之间,数百叛军刚刚在一名校尉的喝令下勉强聚拢,女帝的铁骑就已经杀到。
女帝更是毫不讲理,趁着对方军阵未稳定,直接策马冲阵,马槊横扫,直接将这位武承禄八百义子中的一员直接斩于马下。
随后跟上的数百玄甲骑,直接将这处已经慌乱的军阵彻底冲散击溃。
女帝头也不回,继续策马,寻找下一个目标。
冲阵,斩首,骑兵碾压。
整个孟津大营在玄甲铁骑这般高效精准的冲杀之下,恐慌伴随溃败犹如烧开的沸水,不断蔓延扩散。
此时孟津大营又是民夫辅兵居多,外围成建制的部队被击溃后,溃兵冲击后营辅兵民夫,营啸不可避免的到来,而这种大规模营啸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
整个大营乱成一锅粥,孟津人马彻底疯狂,失去理智。
士兵自相踩踏,相互厮杀夺马奔逃,甚至还有不知道敌人究竟从哪里杀来的辅兵,惊慌失措之下把迎面溃败的自己人当成朝廷军队,挥刀便砍。
哭喊声,怒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战局瞬间化为单方面的屠戮和逃窜。
在玄甲铁骑横扫大营后,虎牢关步兵也终于跟上,他们在骑兵的带领和护卫下,拿着火油草垛,开始在营地里各处放火,烧毁孟津大营的粮草辎重。
风从北面吹来,火焰几乎转眼便顺着营帐向四周蔓延,整个孟津大营逐渐被染成赤红。
火光冲天而起,滚滚热浪在夜色里一片赤红,照亮残肢断骸,宛如人间炼狱。
严庄站在后方高处,瞳孔也被那片火照得明灭不定。
他看着那面龙纛在火光中纵马突进,看着大营各处防线在铁蹄下土崩瓦解,心中翻涌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无力感。
在女帝的全力进攻下,孟津大营那些一直被遮掩起来的问题,此时一个接一个暴露出来。
拒马不够密,壕沟不够深,外围木栅有不少位置甚至只是临时加固。
因为从一开始。
武承禄根本没打算把孟津经营成一座真正死守的坚城。
他们需要的是吸引虎牢关注意,需要向虎牢关守军示弱。
可如今主力不在营中,那些原本被严庄精心布置用于迷惑虎牢关守军的虚弱假象,在此刻全部在化作最致命的破绽。
这些东西平日里不上称没有二两重,只要武承禄主力回营,三四天便能修补完备。
可偏偏就在这空隙之间,女帝骑兵杀入的一刹那,这些东西便是一千斤都打不住,直接决定了这场奇袭的走向和数万人的生死。
自家大将军,原本用来钓鱼的钩子,不仅空军了没钓到鱼,还扎进自己肉,生生撕下一片肉。
严庄静静看着战场上的溃败,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表情。
他在自己亲卫的护送下,开始退出孟津大营,他明白,大势已去,孟津已经完了。
他的目光越过火光与乱军,仿佛又看见了黄河边那道并不存在于此处的身影。
都是因为叶浩然。
此战的胜负手,在大将军渡河失败,崔乾佑带领主力支援的时候,就已经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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