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清晨七点，原本该是伴随着起床铃声的早读时间，此刻却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闹钟声无情取代。
何歆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个游魂一样从被窝里爬出来。
习惯了学校规律的作息，突然的居家网课让她的生物钟彻底乱套。
昨晚为了抢一袋打折的鸡蛋，她硬是熬到了凌晨一点，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刷牙的力气都快没了。
洗漱完毕，她抱着电脑走到客厅，却差点被绊倒。
只见客厅的茶几已经被清空，上面端端正正地摆着向荣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而向荣本人，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了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正敲击着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符正在快速滚动。
“早。”向荣头也没抬，声音清冷。
“早……”何歆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八点钟，班主任准时在群里发起了视频通话。
“同学们，能听到老师声音的在公屏上扣1……”
班主任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家略显杂乱的阳台。
何歆歆刚准备点鼠标，屏幕突然卡住了。
班主任的脸定格在一个极其扭曲的表情上，嘴巴大张，眼睛翻白，看起来像是在做鬼脸。
“哎呀，网又卡了。”何歆歆烦躁地拍了拍电脑，转头看向向荣，“你那边卡吗？”
向荣瞥了一眼屏幕，语气平淡：“不卡，我连的有线网。”
何歆歆气结，这是为什么呀？
她用的是家里老旧的无线网，信号穿墙能力极差，而向荣显然是个技术控，早就自己拉了根网线。
“喂？喂？何歆歆同学，你能听到吗？”班主任的声音突然从卡顿中挤了出来，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能听到！老师，我网卡了！”何歆歆赶紧对着麦克风喊道。
“好，那你先别开摄像头了，费流量。”班主任顿了顿，继续讲课，“我们继续讲这道几何题。来，向荣，你来说一下辅助线怎么做。”
何歆歆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头凑向向荣的屏幕。
向荣不慌不忙地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沉稳：“连接点A和点C，延长交于点E。因为角BAC等于角DCE，所以三角形ABC相似于三角形CDE……”
他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用红笔流畅地画着线，逻辑清晰，步骤严谨，连个磕巴都没有。
何歆歆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小声嘀咕：“装什么装，明明昨晚还问我这道题怎么做……”
“何歆歆，你在嘀咕什么？”班主任的声音突然拔高。
何歆歆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去关麦克风，结果误触了摄像头开关。
“唰”的一下，她的脸出现在了全班同学的屏幕上。
画面里，她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衣领子还歪到了一边，手里正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奥利奥，嘴边还沾着饼干屑。
全班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公屏上爆发出一排“哈哈哈哈”。
“何歆歆，你的吃播时间到了？”
“奥利奥配网课，绝了！”
“歆歆，你头发上有根草！”
何歆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猛地合上电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好了，都安静！”班主任憋着笑，“何歆歆，先把饼干吃完，然后认真听讲。向荣，你继续。”
何歆歆把头埋在臂弯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
她抬起头，看到向荣正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饼干屑，”向荣指了指她的嘴角，“擦擦。”
何歆歆胡乱抹了一把，瞪了他一眼。
向荣没再说话，只是顺手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牛奶推到了她面前。
“喝完，下一节课是英语，别又睡着。”
何歆歆愣了一下，看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心里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一些。
她小声嘟囔：“知道了，啰嗦。”
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并排的电脑屏幕上。
虽然隔着屏幕，虽然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但这方小小的客厅，似乎又有了另一种鲜活的温度。
网课还在继续，何歆歆重新打开摄像头，坐直了身子。
然而，班级群里却炸了锅，有人发现他们是一起上课的。
我天呐，什么情况啊！？就我一个人发现，向荣和何歆歆两个人是一起上网课的么？！
姐妹，你不是第一个，我也发现了，啊啊啊……
张敏怡率先站出来，发消息说道：“他们两个是朋友，住隔壁怎么不能一起上课了？”
崔雪秒跟，接着便道：“两个人一起学习多有范围感，我还想跟大家一起上课呢。”
柳琴羞默默加一，怯怯露脸，表示附议。
赵旭东看不下去了，也跟着仗义执言道：“行了，安心上课好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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