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瀚集团,总部。
乌云蔽日,黑云压城,阴风席卷,狂风四起,天地暗沉,空气凝滞压抑,处处皆是山雨欲来之势。
慕止衡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劲风呼啸而过,远处云层翻涌暗沉,天边隐隐滚来低沉闷雷,整座城都被一股肃冷沉郁的气息笼罩,犹如此刻的总裁办,只等一场狂风骤雨轰然倾落。
在慕止衡身后不远处的休息区,空气中茶香四起,带着往上冒的热气,静坐于沙发专心茶道之人不错过任何一道工序,端起过滤后的茶汤斟满杯盏。
林昭立于办公桌前,视线在窗前的慕止衡和沙发上的慕镜霆身上来回逡巡,而与他并肩而站的西早,从慕镜霆进门到现在已经保持抱臂的姿势足足十多分钟,以一种敌对立场的防御机制干瞪着呷着茶的慕镜霆。
原本在慕镜霆进门后就示意他们俩先离开,林昭当时脚都迈出去了,却见西早不为所动地退到慕止衡身侧,意欲明显,分明就在用行动告诉慕镜霆“他只听慕止衡的”,于是乎林昭又默默把伸出去的脚给收回来,西早不走,他也不走,他还是慕总唯一的特助呢,但不得不暗自感叹西早果然是喻染带出来的兵,天不怕地不怕还护主的势气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慕镜霆没再执意让他们离开,却造就了此刻僵持不下的局面,父子俩一站一坐隔了老远,进门后均未发一言,而慕镜霆根本没走的意思,自顾自沏着茶,仿佛要用耐性消磨到对方妥协。可论忍耐力,没人比林昭更清楚,无论对手是谁最终慕止衡都会是获胜的一方。
手里的手机在震动,林昭瞄向慕镜霆,确认他没留意这边才点击屏幕确认消息。
夫人:林昭,公布婚讯。
看完消息林昭首先将手机倒扣到大腿上,后望向背对着他们的慕止衡,看到慕总形单影只的背影心下一动,而后眼里燃起熊熊斗志,再次确认慕镜霆的动向之后他登录亿瀚集团官网,调出手机里早在崐城民政局时拍的照片,编辑文字后利索点了发布并将手机锁屏。
林昭抬头注视着休息区的慕镜霆,不多时他便从西装内兜里取出自己的手机,眼瞧着他眉头愈发紧锁,心中的快感就一层高过一层。
终于,在看过手机内容后的慕镜霆先失去了耐心,回头盯着慕止衡的背影,“你以为和那个黑道女结婚就能向我施压!”
闻声,慕止衡将身子转过来直面质问,他先看一眼林昭,因为办公期间手机交由林昭保管,方便他在会上时能及时接到电话,避免错过或遗漏重要信息,而此时手机并不在他身边,却已然从慕镜霆的话中辨明真相。
“父亲不是一向注重我的结婚对象能给慕家带来多大利益么,喻染的身份已经开诚布公,柏氏远比慕氏来得高不可攀,您又有何理由瞧不上她的尊贵?”
“再说,您今天来我这儿不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质问我是不是对喻染的身份一无所知。”
慕镜霆闭口不答,只捏着杯盏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生分到像陌生人的亲儿子。
慕止衡步履平稳地走到休息区,当着慕镜霆的面坐下来,“当初您和祖父看中临汇区的商机逼迫今莱相邀,让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沦为众矢之的,从一开始就是商道所行之事不厚道在先,难道抵御也是错?难道有敌人破坏她的家园不该反击?”
“不管她现在是何身份,都摆脱不了她出身黑道的事实。”慕镜霆油盐不进,“慕家需要的是一位身家清白的主母,而不是让世人构陷议论的妖女。”
西早差点就要冲上去手撕慕镜霆,还好林昭眼疾手快拦住他,谈话刚刚才进行,他了解慕止衡的谈判技巧,知道今天磨到现在肯定有更重要的目的。
林昭双手抓住西早比他粗上两圈的手臂,压低声,“沉住气,你家姑爷不会平白无故让你家九小姐被人随意诋毁。”
听了林昭的话西早虽说心有不甘,却也谨记着平日里喻染教他在外行事需三思后行的道理,又退回去摆回原来的姿势。
“身家清白?”慕止衡似听到了笑话,讽刺一笑,“华家吗?商道跟华政齐勾结多年,他脏不脏你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母亲,当初第一纺织的独生女,周家正统的千金,您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的身家足够清白了吧,可您呢,她呢,现在又好到哪去?”
“我说过了,您无权干涉我的婚姻,我也不需要您的祝福,我和喻染在一起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与我无关。”
慕止衡看着摆出一副好父亲姿态说教的慕镜霆,已经没有愤怒,只剩下无声的讪笑,“现在才来谈亲情太廉价。”
“更何况自相残杀的慕家人拿亲情当谈判筹码不觉得可笑么,父亲。”
话毕,慕止衡探身端走慕镜霆手边的一盏茶,拿来新的杯盏为自己倒上一杯,而后端杯走至床边,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看,每个人都像蝼蚁,像被提着线的风筝,像被捆在绳上的蚂蚱,像我,更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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