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雄派来的厨师专班效率极高,手脚麻利。到了晚上,他们不仅准备好了第二天酒宴所需的大量食材的前期处理,还顺手利用现有的材料,办了几桌丰盛的“预备席”。这几桌饭,主要是用来招待刘正茂自家人,闻讯赶来凑热闹没走的知青,以及那些忙碌了一下午、晚上还在继续帮忙的社员们。算是大战前的“犒劳”和“热身”。
而刘正茂在省城的几位儿时发小和得力干将——鹿青、牛炼钢、洪胜他们,更是没耐心等到明天。下午一听说许丙其要开车送水果下乡,他们连赵明慧“明早集合”的安排都等不及了,直接跳上了许丙其那辆装满香蕉、菠萝的大货车,一路颠簸着,傍晚时分就赶到了樟木大队,加入了这场提前开始的“庆典”。
当天晚上,刘正茂家以及隔壁序伢子家,临时充当了厨房和“后勤基地”,简直称得上热闹非凡,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序伢子家那边,临时厨房的规模已经初见端倪。几口新砌的土灶里柴火“噼啪”燃烧,映红了掌勺师傅们流着汗水的脸庞。为了把明天的席面办得既丰盛又体面,郭明雄这次是下了本钱,也动了真格的。他亲自签字,从大队养殖场调来了几十只肥鸡,又从省农校设在樟木的实验饲养场赶了两头肉羊,还特意请了给大队养鱼、捕鱼的能手鹿佬三,在鱼塘里下了几网,捞上来几十尾活蹦乱跳的大鲢鱼。
此刻,厨师和帮厨的社员们正忙得不可开交。褪鸡毛的、宰羊放血的、刮鱼鳞的、剁排骨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食材的原始味道。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着,正在焯煮大块的猪肉,准备制作扣肉;另一口油锅里,金黄的肉丸子“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焦香;长长的案板上,师傅们正熟练地摊蛋皮、卷肉馅,制作着精致的蛋卷。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也预示着明天将有一场何等丰盛的宴席。
刘正茂家这边,则是另一番喧腾景象。堂屋里摆开的两张大圆桌,晚饭吃着吃着,因为人多,很快就拼成了一桌。以刘子光和袁洪钢这两位“酒桶”知青牵头,肖长民、洪胜、鹿佬三、牛大、牛二、温三毛、吴克强、刘建国等一帮能喝敢拼的汉子迅速“结盟”,摆开了“战场”。划拳声、吆喝声、碰杯声、笑骂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这顿“预备酒”从傍晚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桌上桌下摆满了空酒瓶,一群人才带着七八分醉意,勾肩搭背、意犹未尽地散去。
其他不会喝酒或者不好这口的知青,还有早来的鹿青、牛炼钢他们带来的朋友,则没凑这个热闹。他们在一楼其他几间空房里,搬来桌子,拉开场子,打起了扑克。好在刘正茂早有规定,在家里“耍着玩”可以,但绝对不准赌钱。于是,输家的“惩罚”就变成了钻桌子、贴纸条、学狗叫之类无伤大雅的玩笑,倒也玩得嘻嘻哈哈,不亦乐乎,牌局一直持续到深更半夜。
有趣的是,平时同样嗜酒如命的牛炼钢,今天却转了性子。或许是长期跑长途货车养成的谨慎习惯,又或许是觉得自己作为“省城来的代表”得注意点形象,他今晚居然没有上桌拼酒,而是和鹿青、许丙其一起,主动当起了“后勤工作人员”和“服务员”。他们三个穿梭在酒桌、牌桌和厨房之间,忙着给拼酒的兄弟们倒酒,给打牌看牌的人递烟倒茶,给还在忙碌的厨师师傅们送水解乏,忙前忙后,不亦乐乎,成了今晚最“清醒”也最“忙碌”的几个人。
刘正茂的母亲华潇春,看着家里这从未有过的热闹场面,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发慌。高兴的是儿子人缘好,这么多人赶来捧场;发慌的是怕招待不周。她想到鹿青办事沉稳周到,心下大定,干脆把家里用于招待客人的所有香烟、白酒、还有下午刚运到的那些金贵的香蕉、菠萝,一股脑儿都交给了鹿青来统一管理和分发。有鹿青这个“大管家”在,她放心。
这样一来,反倒是主家刘正茂和他的父母刘圭仁、华潇春,变得相对“清闲”了一些。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笑容满面地接待一波波前来道喜、帮忙、或者纯粹是看热闹的社员、知青和乡亲,说些感谢和客气的话,感受着这份被众人环绕、祝福的温暖与喧闹。
六月四号,农历五月初七,正式仪式的日子。
天色刚蒙蒙亮,樟木大队就彻底醒了过来,比往常任何一个早晨都要喧腾。宣传委员冯婷早早带着一群由知青和积极社员组成的“布置小组”,来到了刘正茂家。他们带来了红纸、笔墨、糨糊,还有大队库存的一些彩旗、横幅。
冯婷指挥着众人,手脚麻利地开始布置。大红的“双喜”字和寓意吉祥的对联贴在了刘家崭新的大门和堂屋立柱上,虽然严格说是“拜干爹”,但民间喜庆场合多用“囍”字;院门口拉起了“热烈欢迎各级领导莅临指导”的横幅;从院门口到堂屋的路上,也插上了几面小小的彩旗。虽然装饰简单,但在朴素的乡村背景下,已然营造出了一种隆重而喜庆的节日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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