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道:“小儿妄言!”
谗伶丝毫不惧,怒骂道:“我说错了么?为了研究草菅人命,你也配称作大巫!”
徐还陆手忙脚乱地想捂她的嘴:“哎呀哎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人家是大宗师,俺们是破道境。君子报仇十年……哦不我们修道的十年有点短……那就百年不晚。你先顺从他,然后找机会弄死他不就完了……这不是在激怒他么?他是个搞邪教的老头,脾气不好,死了就死了。你年纪轻轻丢了性命可不行啊!”
但当时可没有个徐还陆令谗伶谨言慎行。
大巫被激怒了,红眼乌鸦纷纷冲了下来,啃食谗伶的血肉。
乌鸦毫不留情,谗伶痛不欲生:“杀了我……杀了我!”
徐还陆连忙道:“别杀别杀别杀,成天打打杀杀的干什么……欸真想把这些打打杀杀的人豆沙了!”
还是首无皱了皱眉,出面阻止:“大巫,祭祀难寻……还是留她一条命吧。”
大巫面色冷硬,沉默不言。首无继续劝道:“至少,可以等到下一个祭司出现,再处理也不迟。”
大巫像是在等这句话,一抬手,乌鸦们恋恋不舍地散去。
徐还陆蹲在谗伶身旁,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模样,叹了口气,又琢磨道:“我给的暗示不是不知梦么?这段记忆跟不知梦有什么关系?”
大巫说:“把她带回去,关起来。祭祀开始再放出来。”
就在那些白衣巫师想上前的时候。
这时,忽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人声。
“且慢。”
徐还陆蹲在地上,被乌鸦挡住了视线没看到,于是飘了起来。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从芦苇荡里走出来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男人,着灰衫,敛素容,像是一抹灰白的风。
大巫眯了眯眼,语气深长:“周山山?”
徐还陆睁大眼睛。
这就是那个代城主?
活在所有人口中的周山山?
看起来温温和和,平平静静的。
难怪第四城每个人都能骂他两句。
徐还陆立马飘到了周山山身侧,阴恻恻地道:“就你小子把应旧客带走了?还生死不知?——你这种人贩子,按大秦律令当斩的知道么!”
周山山没理会徐还陆这个阿飘。
他拿出一枚令牌,好声好气地道:“打扰诸位了。不过城主令我带谗伶过去。”
大巫语气微凝,威压沉沉地落在周山山身上。他道:“谗伶是我们巫族的人,与城主素无交集。怎么会突然想要见这个丫头片子?”
周山山不吃压力,温和地道:“在下也并不知情,大巫也许可以去问问城主大人。”
大巫道:“你拿城主压我?”
他身为大宗师,更是大巫,称得上陆地神仙。今日被两个小子接二连三地忤逆,实在是叫人不爽。
周山山道:“大巫怎会如此作想?小子不过是传城主命令罢了,不敢冒犯尊驾。”
大巫语气压低,风雨欲来:“很好……你很好!”
周山山微微一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在地上近乎昏迷了的谗伶。乌鸦们不轻不重地啄了他几下,有一只还飞到了周山山的头上,啄他的头发。周山山恍若未觉,抱起了谗伶。血迹蹭到了他的灰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他对大巫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徐还陆飘到大巫身边,惊讶地道:“你还真放他走了?这小子这么有背景?还是说你不敢去质问城主?……应该是忌惮城主吧。”
随着周山山带着谗伶越走越远,大巫跟首无,以及那些白袍巫师们的身影都渐渐被擦去。
徐还陆了然,这是因为谗伶没有对他们的记忆。
他赶紧飘到了周山山身侧,盯着他俩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周山山痛惜地擦干净了谗伶脸上的血迹,动作很轻。
徐还陆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觉得她脏还抱着她走做什么?可以先用清洁术啊笨蛋!”
周山山并不知道有个没长情根的小子在跟着他们。他带着谗伶回到了城主府。
不出徐还陆意料,根本没去见城主。徐还陆感叹不已,拍了拍周山山的肩膀:“面对大宗师也敢撒谎,境界差距这么大,按理来说你一说谎就会被对方的六感察觉……难道是大宗师知道你在说谎,却不敢动你?你应当不足为惧……所以大巫怕的人是城主?”
周山山给谗伶上了药。
谗伶睁开眼,看见他,面色冷淡,转过头去。
周山山道:“这几日你都留在城主府吧,我会去求义母给你个城主府的差事。大巫不会再明面上把研究魔尊心脏的事捅出来的,所以他应该不会来寻你了。”
徐还陆问:“义母是谁?”
周山山很没礼貌,没有回答徐还陆的问题。
徐还陆宽厚大量,自己琢磨:“城主么?”
谗伶冷冷地道:“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但是你当年在幼堂抢了我的名额进了城主府,一码归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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