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年……你知道九百年有多长吗？”
司雪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长到沧海变桑田，长到故人成白骨，长到一座城从废墟中崛起，长到数不尽的人物生死轮回，来来去去。”
“但那个人还在，她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司雪衣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他很快稳住了。
“所以，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名声，甚至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是为了九百年前那个失信的少年，为了那个等了九百年的人，为天墟圣院而战，为我手中之剑！”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天墟圣院不是谁都能欺的。”
……
千秋峰望月殿内。
月冰云目光眺望，远远看着这一幕，听见司雪衣的话。这位平日里清冷孤傲的圣院首座，忍不住捂住嘴，眼泪在眸中无声的转动起来。
她从来都没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可真当听到这些话时，泪水依旧无法控制。
全场寂静。
没有人说话。
岸边的天墟圣城修士们，眼中泛起了泪光。
他们不知道司雪衣说的是谁，但他们感受到了那份跨越九百年的重量。
宋天羽稍稍一怔，旋即笑了。
“感人，真是感人。”
他轻轻鼓掌，语气中却满是嘲讽，冷笑道：“你不会以为，靠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能赢我？”
“司雪衣，这个世界，靠的是力量。”
他抬手，一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那枪通体漆黑，枪身上有血色的纹路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像是一条条血管在跳动。枪尖处，一个微型的黑洞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温度，甚至声音。
“噬渊——神话时代的魔枪，以饕餮之骨为身，以吞噬之渊为锋，拥有吞噬万物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神话武装，可不是你手中那件古圣兵能媲美的。”
宋天羽轻轻抚摸着枪身，眼中满是痴迷。
“它饿了很多年。今日，该让它饱餐一顿了。”
他抬枪，指向司雪衣。
枪尖的黑洞突然扩张，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涌出，将周围的水面、空气、光线全部吞噬。司雪衣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脚下的水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一枪，叫‘吞天’。”
宋天羽一枪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那一枪，快到了极致。枪尖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缝，裂缝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那是空间被撕裂后露出的虚空。
更恐怖的是，枪尖的黑洞在不断旋转，将周围的一切都吸了进去。水面被撕裂，空气被抽空，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岸边的修士们看到了一幅恐怖的景象——司雪衣所在的那片水域，所有的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圆球，将司雪衣笼罩其中。
“这一枪……连光都逃不掉？”有人喃喃道，声音中满是绝望。
司雪衣深吸一口气，身后六幅画卷同时展开。
青龙指、凤凰枪、麒麟剑、玄武盾、朱雀翼、白虎印——六门神话武学同时爆发。
青龙指击向黑洞，凤凰枪刺向枪尖，麒麟剑斩向枪身，玄武盾挡在身前，朱雀翼提升速度，白虎印从天而降砸向宋天羽。
六门武学，配合得天衣无缝。
宋天羽的眼睛微微一亮。
“有点意思。”
他的枪势一变，从直刺改为横扫。
而后身形转动，长枪闪电般划了过去，一道道黑色弧光出现在半空中。
青龙指被黑色弧光斩断，凤凰枪被直接震碎，麒麟剑被劈向一旁，玄武盾被狠狠洞穿，白虎印被黑色光芒直接吞噬镇压。
司雪衣以朱雀翼避开了最后一击，但六门神话武学，全部被破。
他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能以一人之力，同时破解六门神话武学。
宋天羽收枪而立，眼中带着一丝欣赏。
“在天墟净土这个小地方，能将神话武学修炼到入画之境，司雪衣，你真的很强。”
他的语气真诚，不像是在嘲讽。
“光从这一点，你就绝对当得起圣院谪仙的名号。你留在圣院，太委屈了。”
司雪衣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宋天羽继续说道：“但是，你有没有感觉到，你的神话武学到了入画境后，就再也无法寸进了？”
司雪衣心中一动。
确实如此。他的六门神话武学，自从达到化境圆满、展开画卷之后，无论他如何参悟，都没有任何进步。他以为是自己的天赋到了极限，但宋天羽的话，让他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无论你如何参悟，都没法再进一步。”宋天羽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抬起噬渊，枪尖指向司雪衣身后的画卷。
“因为你的神话武学并不完整。它们只是神话时代的碎片，是散落在天地间的残篇断章。想要获得完整的神话武学，只有在神话遗迹中才能寻到，然后经过帝境强者耗费天机推衍、完善、补全。”
“否则，你就算修炼一辈子，也就这个样子了。”
宋天羽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司雪衣，时代早就变了。自九百年前神话在中州神武帝国皇城复苏之后，神话潮汐席卷天下。天墟净土……不过是这场大潮的边缘地带。你在这里，永远只能看到残羹冷炙。”
“跟我入魔门吧。我带你见识更大的世界。”
“神话遗迹、完整传承、帝境强者的推衍……这些，你都能拥有。”
司雪衣面色微变，忽然间想起了九百年前，曦洛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三皇终会老去，你我作为人族双子星，可以开辟出比三皇还要伟大的时代，让上古神话时代重新降临，甚至超越那个时代，让人族君临天下统御四海。”
“那一天，你我依旧并肩，不好嘛？”
司雪衣心中暗道，神话真的复苏了？
宋天羽见他这般表情，以为对方被自己震慑住了，冷笑道：“司雪衣，神话复苏了！你既执迷不悟，那我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神话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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