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偏僻公厕此时被红蓝色的灯光包围着，警戒线拉的长长的，随处都能看到警员们忙碌的身影。
出示证件，越过警戒线，越往里面走，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腐臭味越是清晰，颜菀随着民警的身影走到公厕里面，只见一具裸体女尸正躺在最里侧，上半身以及头部盖着黑色的男士外套。
“尸体是清洁工发现的，”沈政川正研究着尸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头都没回，低沉的嗓音继续响起，“身上很有多新伤口，怀疑是反抗挣扎时留下的。”
“但是这些伤，很奇怪。”
说着，顺手掏出手套递过去。
颜菀自然的接过，快速戴上，手套尺寸正正好好。
在他身旁蹲下，小心掀开遮挡着面容的男士外套，眼眸中倒映着死者紧闭双眼的模样。
这是个很漂亮的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二十岁，面庞青涩，额头上有两颗痘痘，白皙的皮肤上能看到明显的巴掌印，导致脸颊格外红肿，嘴角还能看到明显的出血。
马尾辫此时凌乱的散落着，黑色皮绳堪堪挂在发尾，几缕发丝混着浅淡的血迹黏在脸上。
在最美好的年纪，这个可怜的女孩却成了一具尸体。
“她的肚子......”
微微隆起的小腹成功吸引颜菀的注意力，看上去像是怀孕四五个月的模样，伸手轻轻抚摸，能感受到类似于捏扁气球的奇妙手感。
难道是死者怀孕了？
这手感不对啊？真奇怪。
“现场脚步凌乱，指纹众多，排查起来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沈政川认真观察着现场，视线在狭小的公厕里移动，“没有在现场和附近找到死者的随身携带物品和衣物，周围也没有监控。”
“调查起来，难度很大。”
颜菀微微皱起眉，目光从死者面部，转移到她光·裸着的身体上，最后看向放到旁边的男士外套。
把外套盖在死者身上，凶手究竟是抱着何种想法做出的举动呢？
手托着下巴，越想越是觉得离奇，脑细胞快速运转着，闪过无数种可能的画面。
“初步怀疑是一起强·奸杀人案，”李密加入群聊，分享已知的线索，“死者浑身赤·裸，身上有大量伤痕，我在最后一个隔间发现了丢弃的人类幼崽嗝屁袋。”
“而且，小颜姐你看，这件外套是小香家的经典男士外套，披在死者上半身及面部，我个人认为是一种愧疚畏惧心理。”
结合已知的线索，李密大脑开始疯狂运转，有理有据的分析着，“凶手的目的是强·奸，不小心失手杀人，慌忙逃离案发现场时，带走了死者的随身携带物品和衣服，并且内心愧疚，用自己的外套遮挡住其面部。”
点点头又摇摇头，颜菀提出疑点，“这不合理。”
“拿走死者随身携带、可能象征身份的物体，以拖延警方的调查时间这点有理有据，请得起推敲，但是把自己的外套留在案发现场，我认为很蹊跷。”
“如果我是凶手，因为愧疚心理想要遮挡死者面部，大可以把死者衣物中的物品取出，然后用死者自己的衣服进行遮挡，而不是留下自己的。”
“在衣服上提取到DNA，完全可以锁定凶手身份。”
这和故意在现场留线索有什么区别？！
李密觉得言之有理，拿起男士外套放在手里端详着，扪心自问，他也干不出来这种傻缺的事情。
外套挺贵的，他一个月工资呢。
工资两千五，命比咖啡苦，工资四千五，天天都吃土。
平等的憎恨每一个有钱人，占有欲爆棚，觉得他们的钱都是他的。
沈政川也赞成颜菀的推测，拍拍李密的肩膀以示鼓励，注意力回到尸体上，视线缓缓下移，从遍布青紫的手臂上转移到她手上。
抬起她的手，用棉签在指甲里擦拭着，没有皮脂也没有血迹，反而干干净净。
手指肚位置有两处陈旧划痕，能摸到不明显的薄茧，显然是长时间干粗活重活留下的痕迹。
深邃眼眸中划过一抹暗光，沈政川大手不由分说捉住身旁人的手，面色严肃的揉捏着她的手掌和手指。
颜菀看着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嘴角抽抽。
大哥！这是案发现场！请你不要耍流氓！
她可以报警吗？！
手掌里的小手软若无骨，哪怕带着手套，也能感受到温暖细腻，只有虎口处有使枪留下的茧子。
沈政川忽略她的异样视线，正人君子般风光霁月，正义的完全不像是捏小姑娘手的浪荡公子，“死者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上下，但她手上有老茧，是长时间从事劳动留下的。”
“而且，你看她身上还有很多旧伤。”
强烈的沉重情绪袭上心头，颜菀顺着男人手指的位置看过去，死者的手确实比较粗糙，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应有的细皮嫩肉。
目光缓缓上移，死者手臂处有大片的青紫，关节处还有多处划痕，已经结痂，还有几处泛着浅浅的肉粉色，显然是结痂掉落长出的新肉。
可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整个现场只有极为少数的血迹，还没有一次流鼻血的血液多。
死者的脖颈、胸口、腹部等容易被伤害的重要部位，也没有发现任何伤痕。
“她身上这么多伤？还不是一次暴力行为留下的。”颜菀疑惑的视线继续从女孩身上扫过，触及到她的手臂内侧，大片触目惊心的烫伤让她心头一滞。
“烟头烫伤。”沈政川锁定圆圆的疤痕形状，陈述般语气肯定。
更加浓重的疑惑涌上心头，颜菀歪着头满脸的不理解，灵动眼眸中倒映着死者惨白的脸，完全想不通接踵而至的问题。
“把尸体带回警局，让法医部门尽快尸检，确定死因和死亡时间。”沈政川的声音不怒自威，大脑快速梳理着案件线索，做出最合理的指挥判断，“派警力到附近进行走访调查，尽快确定死者身份。”
“啪嗒。”
极为细微的声线响起，颜菀帮忙抬尸体的动作一顿，迅速低头，破碎掉的手表出现在视线里。
弯腰捡起，透过碎裂成蜘蛛网似的裂缝，依稀还能看清表盘指针，颜菀的语调带着不确定，“川哥，死亡时间大概在晚上八点三十五分。”
说着，把手表递过去。
手表上的时间还是昨天，而指针正正好好指在八点三十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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