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出身名门，又恪守规矩，即便是先前催他娶个皇后，也是挑选了有身份有名望的人家。
他未登基时，也曾试探过太后，问过能否找个出身不好的。
可是太后却说，只要不是勾栏瓦舍中的风尘女子，她都能勉强接受。
那时的柳望舒正好是花魁。
太后不同意。
而如今的柳望舒，虽不是花魁了，却是乐成侯府的夫人，有了女儿。
太后定然不会再同意。
“其实哀家也喜欢栖乐，只是哀家总想着，你要是能有个自己的孩子，有个贴心的人在身边，哀家死了也能安心。”
太后说着，眼眸之中满是泪水，这些是老生常谈了。
这么多年她总是想要说服儿子。
可儿子那郎心似铁的，任她怎么说都不成。
她一面心灰意冷，一面又心存侥幸，总想着儿子或许年岁大了一些，总想着找个女人的。
这娶妻生子，繁衍子嗣，是天理，是人伦。
她不想儿子没有……
“母后，您别哭了……朕会考虑。”顾霁寒低声道。
他如今遇到了柳望舒，其实也有了希望，自然不想再看母亲失望。
所以，他要埋上一些伏笔，让太后有些准备。
本以为儿子今日还要说什么不再娶妻，却没想到他竟然给她一个希望。
会考虑，那她便有机会看到儿子真正找个女人回来。
“皇上，你最好能找一个好生养的，早早的给你生一个孩子……虽说栖乐也很好，但文武百官盯着，哀家是想要你有个孩子。
不拘着是男女，只要能堵着那些人的嘴，便是好的。”太后语重心长的叮嘱着。
太后自然是喜欢顾栖乐的，只是儿子若是能有个自己的亲骨肉，她也算是对先皇有交代了。
“母后放心，朕心里有数。”且不管柳望舒能不能再生养，沈栖棠是他喜欢的。
他想，等他安排好沈栖棠的身份，让她也同柳望舒一起进宫，太后看到那孩子，定然也会喜欢。
……
次日，顾霁寒是在午膳时才来书院的。
这书院的午膳是太傅亲自安排的，都是些清粥小菜。
沈栖棠从来不挑，但是那些吃惯了珍馐的就有些抱怨了。
沈栖棠匆匆吃饱了，便去找顾霁寒。
她也是开门见山，将家里要给沈伯远纳妾的事同顾霁寒说了。
然后就道：“我知道您的身份非同一般，您一定能帮我跟阿娘找一个好的人。”
顾霁寒勾唇，温柔道：“你既开口了，我自然不会拒绝。此事我定会为你安排好了。”
“多谢。”沈栖棠福身拜谢，她是没想到顾霁寒答应的这么快。
顾霁寒目光深深的看着她，最后问：“你不喜欢沈伯远这个爹？”
“沈侯爷是个好父亲，但于我不是。”沈栖棠道。
他是她的仇人！
顾霁寒向来敏锐，自然也从沈栖棠某种看出了恨意。
他不知沈栖棠为何这般恨沈伯远，但是清楚能够让沈栖棠这样的孩子憎恨的，那定然不是好的！
沈栖棠走后，顾霁寒就让萧九凌过来了。
“去查沈伯远这些年可有什么错处。”顾霁寒冷着脸道。
萧九凌一怔，随即问：“皇上是想将他处置了？”
“嗯。”顾霁寒点头。
这样的人不配守着侯府带着爵位。
可是萧九凌忍不住提醒，“皇上，若是削爵，棠棠的身份也会受影响，还有夫人……”
“朕会让他们和离！”只要他们和离，他会给柳望舒安排一个新身份。
同时，也会让沈栖棠比现在更荣耀。
萧九凌没说什么，领了命令便走了。
晚上，沈栖棠想跟柳望舒睡在一起，然而顾霁寒却让四月传话。
今夜他会来。
柳望舒是要气死了，这人明明知道这是侯府，却一次次的不顾及身份，爬墙而来……
“阿娘？”沈栖棠看到阿娘皱着眉头，忙询问着情况。
就看到柳望舒道：“阿娘没事，不过今夜棠棠要自己睡。”
“阿娘为何不要我陪了？”沈栖棠不解。
柳望舒捏了下她的鼻子，笑道：“棠棠已经是个大人了，自然要自己睡啊。不能总粘着阿娘。”
看阿娘是真不愿自己陪睡，沈栖棠也只好撇了撇嘴，离开柳望舒的屋子。
回房的路上，她看一眼九月。
九月心虚，赶紧偏头看向夜空，清清嗓子道：“姑娘，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大啊！”
沈栖棠挑起眉梢，并未拆穿她的心虚。
她想，有些事大约要他们想说的时候，她才会知道。
入夜，顾霁寒来了。
柳望舒看着他又躺在了床上，有些恼，扯着他的手就道：
“大人，你不可再这样了！”
次次夜探，次次躺在她的床榻上，到底将她当做了什么？
柳望舒心里有气，却没有问出这样的话。
男女之间，有些话是不能问的那样清楚的。
她知道顾霁寒给不了她名分，而她也不愿攀附着顾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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