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周身剑气凝而不散，像一柄明明尚未出鞘，却已经让周围人看清了锋芒的剑。
拍卖师见到这一幕，吓得脸色一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拍卖锤悬在半空，不知该落还是该收。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最终只能求助般地望向台侧的大长老。
眼看这场拍卖会即将失控，铸剑谷大长老眉头紧皱，暗叫晦气。
他将自己的威压催动到极致，衣袍无风自动。
他朗声开口，声音沉厚而急切：“两位，请不要冲动！既然是拍卖会，那自然是价高者得。两位如果要比试的话，可以另外找个地方进行。
他苦口婆心道：“而且，这里离逍遥皇城和逍遥殿都很近，万一动静闹大了，对两位也没有好处不是？”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股沉沉的推力，试图缓解局面。
大长老的威压虽然完全无法撼动萧龙天和神秘斗笠人的剑气，但他的话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
斗笠神秘人淡淡地转头看了铸剑谷大长老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落回萧龙天身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身便朝出口走去。
段雨见状大喜，低声嘀咕道：“这就对了嘛！大丈夫能伸能屈，知难而退才是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摇头叹息道：“一千八百万块元石呀，恐怕能买下一个小国了吧。大哥，你这可真是……一把剑的价，都能抵上好几座城池了。”
大哥花出去的每一块元石，都像是在割他的肉一样，让他心痛不已。
萧龙天没有理会他，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台上那柄断魂剑上。
剑身苍青如霜，横在展架之上，夜明珠的光芒洒在剑刃上那道浅痕上。
萧龙天知道，那道痕迹，正是这把剑真正的灵魂所在。
万剑楼大厅中那股剑气的余波终于缓缓消散。
萧龙天缓缓收回了周身的剑气。
大厅中的众人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人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有人松开了攥紧的扶手，有人低声呼出一口浊气。
铸剑谷大长老更是悄悄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面带疲态。
他看了看萧龙天，又看了看出口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拍卖师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多年主持拍卖的经验让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萧龙天，又扫了一眼全场，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一千八百万块元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锤子落得比平时重了一些，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成交！断魂剑，归这位道友所有！”
段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萧龙天付了一千八百万块元石，接过侍者双手递来的断魂剑时，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踏实感。
他将剑收入空间戒中，转身朝几人点了点头：“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一行人出了万剑楼，走出万剑城后，萧龙天脸上的笑意也压不住了。
段雨终于忍不住凑上来问道：“大哥，这把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一千八百万块元石买一把断剑，我感觉亏了啊。”
萧龙天回头看了他一眼，神秘一笑：“等上了灵舟再说。现在先赶路。”
他祭出灵舟，跃上船头，其余人等陆续跟上。
灵舟缓缓升空，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着碧落岛的方向飞去。
远处的城门外，一棵枯柳树下的阴影里，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抬起头，目光穿过云层，落在那艘正在远去的灵舟上。
他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同样戴着斗笠的人，身形略矮一些，气息却同样沉凝如水。
“大人！”
来人朝斗笠神秘人躬身行礼。
“召集儿郎们，把那艘灵舟拦下。”
那人的声音平静而冷冽。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落在灵舟远去的方向，低声自语：“人族天才剑修，必须死。那把剑……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他的声音被风声吞没，只有身旁那个斗笠人微微躬身，随即转身消失在枯柳的阴影中。
灵舟上，萧龙天吩咐段雨和断剑尘守着外面，自己带着断魂剑进了船舱中的房间。
他关好门，在桌边坐下，将那柄剑从空间戒中取出，放在桌上，仔细端详起来。
剑长四尺，比寻常长剑略长半分，剑鞘通体漆黑，没有多余纹饰，只在鞘口处镌刻着一行极细的铭文，被岁月磨得几乎无法辨认。
剑身出鞘后，苍青色的光芒如同深秋湖面的第一层薄霜，在船舱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冽而沉静的光泽。
剑身修长，刃口沉稳透亮，造型古朴却不失锋芒，像一棵历经千年风雪依然挺立的古松。
萧龙天的手指沿着剑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股来自三千年前的沉厚余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浅痕上。
那道被无数人视为瑕疵的裂纹，此刻在近处看起来并不像是断裂的痕迹。
更像是一条被刻意嵌入的纹路，线条流畅而不规则。
边缘微微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残余，又像是一道被反复打磨过数次才形成的印记。
“这把剑好啊！”
老五的声音从玉中玉中飘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比玉中玉好多了！”
萧龙天正要将剑翻过来继续细看，他的手指正好摩挲过那道浅痕。
忽然一道白光从剑身上亮起，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沿着剑刃飞速流动，随即脱离剑身，化作一条细长的光带，直扑萧龙天的眉心，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意。
那光芒冰冷而急切，仿佛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萧龙天瞳孔骤然一缩，他感觉到一股冰凉而陌生的力量正试图钻入自己的识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叩击他意识的门扉。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正要催动神识抵抗，一道黑影已经比他更快地扑了出去。
老五的身影如同一团被瞬间释放的墨汁，在半空中膨胀开来，张口便咬向那道白光，吓得那道白光立即又回到剑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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