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宗门之内，藏有一条千年灵脉，是世间罕见的修炼圣地。
季迟秋本就体质特殊，又有灵脉滋养，恢复起来远比常人快得多，不过休养几日，身上的伤便已经好了个大概。
只是他耐不住寂寞，每日固定的修炼时辰一过，便往苏陌那边跑。
即便什么也不做，在一旁静静待着，只要抬头能看见她伏案执笔的侧影，他便觉得这一天也不算虚度。
今日，苏陌在处理宗门积压的诸多事务，案头堆叠的文书如小山般高。季迟秋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候着，也不出声打扰。
季迟秋单手托腮，目光落在苏陌脸上，看她执笔批阅文书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偶尔停下来思索时睫毛垂下的弧度，看她端起茶杯抿一口时唇瓣沾上的水痕。
师姐真好看。
他看得入了迷，心跳悄悄快了几拍。
许是等得有些无聊了，他便拈起毛笔，在宣纸上悄悄作起画来。
画上之人，赫然便是面前的苏陌——神情专注，眉眼低垂，执笔的手腕纤细白皙，恬静的模样岁月静好。
季迟秋画得极认真，每一笔都小心翼翼，生怕画坏了。
画到那双眼睛时，他忽然停了停，想起她看向自己时偶尔流露出的柔和，唇角便不自觉地微微翘起，连眼底都染上了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欢喜。
苏陌停下手里的动作，瞥了一眼旁边的季迟秋，淡声笑道：“无聊吗？”
季迟秋闻言立马抬起头，笑嘻嘻地摇头：“不无聊。”
苏陌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天色。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想不想下山看看？”她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季迟秋眼睛倏地亮了。
前些日子那些“不可随意出宗门”的叮嘱，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余满心的雀跃：“好呀好呀，听师姐的。”
苏陌看着他的眼睛，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快得来不及捕捉。
“那就走吧。”她说，“天黑前回来。”
山下的集市比往日还要热闹些。
自从云宿处理完深渊一事后，北境的魔修便又缩回了深渊，安分了不少。山下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繁荣，甚至比从前更甚。
街上张灯结彩，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们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季迟秋跟在苏陌身后，从踏入集市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没停下来过。
“师姐你看！那个糖人捏得好漂亮！”他指着一个小摊，摊主正在用糖浆勾勒出一只展翅的凤凰，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苏陌走过去付了钱，摊主便将刚画好的两个糖人递给了季迟秋。
那两个糖人勾勒的栩栩如生，一眼就能看出是苏陌与季迟秋二人。
季迟秋接过来，举着糖人在阳光下看了又看，眉眼弯弯的。
“师姐，给你。”他把手中的‘季迟秋’糖人递到苏陌面前。
苏陌看着那支糖人，又看看他期待的眼神，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甜吗？”季迟秋问，眼巴巴地看着她。
“甜。”苏陌答。
季迟秋这才心满意足。
对着自己手中的糖人左看右看，却舍不得吃。
他们又逛了一会儿。
苏陌给他买了一只纸鸢，是燕子形状的，尾巴上系着长长的彩带。
季迟秋举着纸鸢跑了几步，彩带在风中飘起来，他便笑得像个孩子。
“师姐师姐，你看！”他回头喊她，阳光落在他脸上，笑容明亮得像要发光。
苏陌站在原地，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现在季迟秋笑得这么开心，毫无防备。
她不知道季迟秋在那个所谓的前世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初始好感度这么低。
她只知道，这一刻，男主是真的高兴。
跟个小孩似的，也还不错。
“师姐！”季迟秋跑回来，额头上有薄薄的汗，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前面有个面具摊，我们去看看！”
苏陌点头，跟在他身后。
面具摊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有戏曲里的脸谱，有传说中的神仙妖怪，还有小动物的。季迟秋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扣在脸上，转身面向苏陌。
“师姐，猜猜我是谁？”
苏陌看着他，面具后面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眼里似有流光般。
“迟秋。”她说。
季迟秋把面具摘下来，眯着眼睛笑道：“师姐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苏陌没有回答，只是从他手里拿过面具，付了钱。
“拿着吧。”她说。
季迟秋愣了一瞬，随即把面具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师姐！”
——
他们在集市上逛了整整一个下午。
苏陌给他买了糖葫芦，他吃得满嘴通红，还非要举着签子让苏陌也尝一颗。苏陌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他便笑得比她还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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