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颖挂了电话,在走廊里站了半分钟。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不专业的想法,走向屠百州休息的卧室。
房门虚掩着,轻轻敲了两下,没人应。
江颖推门进去。
灯没开,走廊的光斜切进来,先照见躺椅上的水月。
人歪在靠背上,嘴半张着,呼吸沉得像坠了铅。
白天她几乎耗尽了全身魂力,这会儿睡得死沉,别说推门,就是在她耳边放串鞭炮都未必能醒。
江颖迈进屋子,视线又扫向大床方向——
居然是空的!
被子掀在一边,半截垂在地上,人没影了。
江颖瞳孔一缩,快步走过去,伸手探向床单……指尖已经捕捉不到余温了。
“离开很久了!”她立刻转回躺椅那边,抓住水月的肩膀摇晃起来。
足足晃了七八下,人才迷迷糊糊睁了眼,眼神还发懵。
“屠百州呢!?”
“啊?”水月愣了两秒,猛地坐起来往床的方向看,空的。
“人呢!?”她瞬间醒透了,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小屠!小屠——!你跑到哪里去了!?”
江颖也立刻在屋子里展开搜寻,卫生间、厨房、客厅……两人把这套不大的公寓翻了个底朝天,全找了一遍,照样不见人影!
“也没有打斗的痕迹……难道是跑出去透气了?”江颖走到阳台,探出半个身子往下观望。
凌晨两点的街道冷清得可怕,几盏昏黄的路灯拉长了行道树的影子,可大街上同样空无一人,连只野狗的踪迹都没有。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了。
她不敢再耽误哪怕一秒钟,赶紧掏出手机打给陆承明。
“陆少,屠百州突然失踪了。”江颖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语速平稳干练,“刚刚发现的,水月一直在旁边守着,屋里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但他就是不见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初步排查,没有任何外敌潜入的痕迹。”
那边静了好几秒。
然后,陆承明轻轻吁了一口气:
“知道了,你和水月好好休息,我让叶浪帮忙找找……”
......
同一时间,九龙岛东南角的隐蔽码头,一艘卸了编号的货船正悄摸装货。
只有船头挂着盏旧白炽灯,灯泡上糊了层油灰,照得甲板昏黄一片。
黑无常靠在舷梯边阴影里,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垂头丧气的,眼眶青黑肿得老高,像是被谁揍了两拳——不,是真的被揍了。
被陈婉儿那个疯女人。
大半夜的突然闯到他家里,揍了他,还胁迫他立刻搞一艘船出海。
不远处,陈婉儿正站在船舱入口。
一身暗红色的斗篷罩得严实,兜帽压得极低,把那头标志性的蓝色头发全遮了,只露着半张线条锋利的下巴。
她手里捏着白天刚刚从水下抢来的那颗红宝石,用拇指和食指扣着,举到眼前对着月亮看。
这玩意儿邪性得很,,银白月光穿过宝石的瞬间被染成浓稠的暗红,斜斜落在她脸上,半张脸像浸在血水里,说不出的诡谲。
“还得多久才能开船?”她头也不回地问。
“大姐,这真急不得。”黑无常弯下腰,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淡水和食物得备足,还有药品,弟兄们不敢偷懒,正玩了命地往舱里搬呢……”
陈婉儿蹙了蹙眉,又转头看向甲板另一旁的壮汉。
是屠百州。
就那么直挺挺钉在那儿,双手贴在裤缝边,肩背绷直,安静得像座石像。
眼睛睁得溜圆,瞳孔里的红雾比白天河滩上时浓了数倍,几乎要把整个眼仁都淹了。
“没想到,这个丑八怪……居然是纯正的绯红血脉?”陈婉儿把红宝石对着屠百州,轻轻捻动棱面。
那颗本来暗沉的石头忽然亮了一下,像里头藏的心脏跳了一拍。
屠百州眼里的红雾几乎是同步闪了一下,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咯咯”声,像是在拼尽全力对抗某种植入骨髓的指令,但最终还是归于死寂。
“有意思……”陈婉儿笑了,声音轻得像是对着红宝石自言自语,“所有流着绯红血脉的人,从生下来那天起,就被这股力量掌控了。女王啊女王,实在太邪恶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指尖转着红宝石,暗红色的光在黑无常脸上扫了一下。
“那……能控制陆承明吗?”黑无常脑子一抽,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或许是因为曾经被陆承明打得太惨吧,他也想看看陆承明倒霉的模样。
“!?”陈婉儿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黑无常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盯着甲板,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陈婉儿没再理他,冷哼一声,把红宝石塞进了贴身的内袋里。
她确实不敢碰陆承明。
那个男人……身上还有别的,更恐怖的力量,她没把握。
现在,她刚刚掌握了女王的力量,还不想和陆承明起冲突,尤其是不能在九龙。
她的首要目标,是返回朱雀岛。
趁着【罪】被陆承明绊在九龙岛抽不开身,族里那群老东西也差不多死光了,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踏上朱雀岛,她轻松就能把所有权力攥在手里,登上族长的宝座。
“现在整个朱雀岛,没人是我的对手。”她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贪婪地摩挲着红宝石温热的表面,“绯红家族欠我的,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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