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二年的秋末冬初,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雪,提前半个月席卷了漠南草原。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草原上空,鹅毛大的雪片连下了七天七夜,平地积雪数尺,彻底覆盖了枯黄的草场。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蒙古包的毡布,发出呜呜的嘶吼,气温骤降至零下数十度,连坚硬的土地都冻得裂开了深深的口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白灾,成了压垮草原牧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成片的牛羊在暴雪与酷寒中冻饿而死,往往一夜之间,一个部落的数千头牲畜,便只剩下遍地冻硬的尸体。牧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崩塌殆尽。帐篷里的存粮早已见了底,老人与孩子在酷寒中接连冻饿而死,哀嚎声在茫茫雪原上此起彼伏,却被呼啸的风雪轻易吞没。
活不下去了。
这是草原上所有鲜卑部落,共同的绝望。
鲜卑各部的大人、渠帅,齐聚于鲜卑首领轲比能的王帐之中。王帐之内,烧着最旺的牛粪火,却驱不散众人眉宇间的寒意与绝望。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盆里的牛粪噼啪作响,偶尔夹杂着部落大人压抑的粗喘。
“不能再等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鲜卑渠帅猛地一拍大腿,打破了死寂,红着眼睛嘶吼道,“再等下去,我们全族都要冻死饿死在这草原上!牛羊死了八成,存粮最多撑半个月,半个月后,老的小的,全都得死!”
“南下!必须南下!去并州!”另一个部落大人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汉人的并州,有粮食,有布匹,有温暖的屋舍!我们只有抢过来,才能活下去!”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可附和声过后,又很快陷入了新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主位上的轲比能,眼神里除了决绝,还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并州,有吕布。
那个男人,就像一座横亘在他们与汉地之间的大山,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噩梦。过去一年里,吕布带着张辽、张合,五次兵出太行,横扫并州,把他们的同族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但凡敢在并州地界露头的鲜卑部落,无一例外,全被吕布连根拔起,男人尽数斩杀,女人孩子尽数掳走为奴,连草场都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草原上的孩子啼哭,只要说一句“吕布来了”,立刻就会吓得止住哭声,缩在帐篷里瑟瑟发抖。他们对吕布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我知道你们怕吕布。”轲比能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眼神里却满是破釜沉舟的狠厉,“我也怕。去年,我的堂弟带着三千族人去雁门打草谷,连吕布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张辽杀得全军覆没,堂弟的脑袋被挂在了雁门关的城楼上,到现在都没取回来。”
“可我们还有别的路吗?”轲比能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的部落大人,声音陡然拔高,“留在这里,是冻死饿死,全族覆灭!南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算吕布再能打,他只有一个人,他的兵马也只有那么多!我们这次,倾全族之力南下,就算是拿人命填,也要撕开并州的口子,抢回粮食,活下去!”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帐内所有人的求生欲。
是啊,左右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就算吕布是天神下凡,他们也要为了活下去,和他硬碰硬!
最终,轲比能当场定下了南下劫掠的决策:举全族之力,凡是能上马的成年男子,尽数出征,兵分三路,南下并州打秋谷!
东路军,由鲜卑东部大人率领,一万铁骑,攻代郡,劫掠东部郡县,牵制汉军兵力;
西路军,由鲜卑西部大人率领,八千铁骑,攻朔方、五原,牵制驻守西线的张合;
中路军,由轲比能亲自率领,是鲜卑绝对的主力,三万铁骑,直扑并州咽喉——雁门郡,要一举冲破雁门关,杀入并州腹地,劫掠粮草人口。
三路大军,近五万铁骑,几乎倾尽了鲜卑漠南所有的战力。他们没有后勤,没有退路,唯一的目标,就是劫掠,就是活下去。
定下计策的第二日,茫茫雪原之上,无数的鲜卑骑士翻身上马,腰间挎着弯刀,背上背着弓箭,身后跟着驮运物资的马匹,汇成了三路黑色的洪流,朝着南方的并州,席卷而去。马蹄踏破积雪,发出沉闷的轰鸣,风雪之中,满是肃杀与决绝。
而此时的并州,却还沉浸在秋收后的安稳之中,对这场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防备。
晋阳城的镇北将军府内,吕布正坐在案前,看着各郡县送来的秋收与移民安置奏报,脸上满是欣慰。过去一年,他与张辽、张合横扫并州,扫清了所有胡人部族与匪患,移民实边计划稳步推进,二十万百姓在并州扎下了根,新开垦的良田迎来了第一个丰收年,府库充盈,百姓安乐。
按照往年的惯例,秋末冬初,草原天寒地冻,胡人极少南下劫掠,大多会躲在帐篷里熬过寒冬。故而吕布的部署,也依旧按部就班,没有做出特别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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