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苏暨的电话就进来了。
别去。没寒暄,没铺垫,就两个字。
路颜靠在客厅沙发上:你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
查了才知道。但不管是谁,叫你一个人去那块地,不是为了给你看东西。苏暨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你现在在家?
刚进门。
今晚别出门。明天早上我派人过来接你。
路颜愣了一下:接我去哪?
来齐运。
苏暨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号码归属地查到了,是A市本地号,实名注册人姓王,但这个人五年前就移民了。号码被人冒用。IP定位在城东那片老厂房附近,跟那块地的范围重合。
路颜的脊背慢慢坐直了。
陈国栋的人已经开始用城东的场地来钓他了,这意味着对方知道他最近在查什么,也猜到他一定会对城东地皮的消息上心。
如果我不去,路颜说,他们会换别的办法。
那就换别的办法。苏暨键盘声停了,你不能去。
电话挂断之后,路颜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花花在他脑子里翻了个身:【宿主,他说你不能去的时候,语气像在说。】
路颜揉了揉眉心:你非要说出来吗?
【我只是客观陈述。】
路颜没再接它的话。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户旁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对面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车身没有熄火,尾灯亮着昏暗的光。
他盯着那辆车看了十几秒,尾灯灭了,又亮了,像是在等人。
他没在门口看见有车跟回来过。
但那辆白车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
路颜拉上窗帘,把手机调到静音,上楼回了自己房间。锁门之前他听见楼下路君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交代什么。
对,小颜那边……多派两个人……不用让他知道。
路颜站在楼梯拐角听了一会儿,没出声,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七点,云叔的车已经停在路家门口了。
路颜上车的时候发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三十岁上下,平头,穿一件黑色夹克,脖子上挂着耳机,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把袖子撑得鼓起来。
他回头看了路颜一眼,点了下头,没说话。
云叔在驾驶座上开口:路少爷,苏总让我带两个人过来接您。这位是小周,另一位在后面那辆车上。
路颜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有辆黑色SUV跟在后面,隔着两个车位的距离。
阵仗这么大?路颜坐进后座。
云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苏总说您昨晚收的那条短信,定位在城东那块地。今天那边什么人都有,多几个人稳妥。
路颜没再说什么。
车开出去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街对面,昨晚那辆白色轿车已经不在了。
到齐运的时候苏暨已经在办公室了。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袖口卷到手肘。路颜进来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低而简洁。
让老厂房那边的人撤了,换便衣过去。动静小一点。
挂了电话他才转过身来。
路颜注意到他今天没戴眼镜。
短信那条线我查过了,苏暨走到桌前坐下,号码冒用,但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这个号码跟一个固定座机通过话。座机的安装地址是你外公当年那间老办公室。
路颜的瞳孔缩了一下:那间办公室早就废了,没人在用。
所以昨晚有人进去了。
路颜在后来的沉默里把这条信息嚼了两遍。
外公当年是用那间办公室接洽城东地皮的竞标事宜的,办公室里可能有留下来的文件、档案、甚至当年的谈判记录。
如果陈国栋的人进去了,他们要找的,就是外公到底是怎么拿下这块地的证据。
苏暨看着他:你外公当年的助理还活着吗?
路颜迅速搜了一遍原主的记忆:有一个姓周的,叫周伯。七十多了,退休之后回了乡下。我外公走了之后他就不怎么跟路家来往了。
能联系到吗?
我哥应该能找到。
苏暨点了下头,然后拿起车钥匙站起来:走,去城东。
路颜一愣:不是说不让我去?
我说的是你一个人不能去。
苏暨拿起外套穿上,从桌边绕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走吧。
路颜坐在那儿没动,仰头看着他。苏暨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余的解释,但那个回头本身就已经是在等他了。
路颜站起来跟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城东地块的范围。
这片地荒了快三十年,外围的铁围栏锈得发红,有些段落已经塌了。
杂草从铁网缝里窜出来,过了腰高,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路颜透过车窗往外看,视野所及是一片灰扑扑的废墟和老厂房。
车停在地块东南角的一片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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