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咱警告你，你可别跟咱玩什么刘备借荆州那一套，此间事了，这八十人人你必须给咱原封不动的送回来。”
当听到常升还想白嫖这八十精干朝廷官员替他筹措明年平南的粮草事宜，老朱凳时就发出警告：“还有，这八十人咱借你最多半年，明年开春咱就要北伐，届时这么多骨干不在任，粮草后勤调度都会出岔子。”
常升混不在意，只一味的颔首点头。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心头却在盘算着，这么多个技术总，身边只带些个寒门读书人算怎么回事。
就算这帮试科举的考生，绝不止专注于读书，脚底多多少少都沾了些泥。
可他们的主业到底是为官，而不是搞技术。
了解技术也只是更好的为他们升官，攒政绩服务，真正要学技术的，还得是手艺人，老工匠。
下川村的那帮手工大拿们中的年轻后辈，是不是该抽一批称作随从侍奉左右，给他们涨涨见识呢。
如今他们手头上的手艺多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把式，能配合他的点子，替他赚些钱银。
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手工达人。
大本事没有，可要是能有资本调教注资，却能吸引一些眼球，拿些实打实的好处。
可与国并无多大益处。
大型水利兴修道路桥梁建设之类的基建大项，绝不是他们这帮人窝在下川这个山沟子里能摸索明白的。
就在他还在盘算之际，身旁的朱标却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问出了一个他犯愁的问题：“朝廷抽调的这八十精干官员大都富有各自才干，能对四十北境府上下所或缺的短板进行补益。”
“但春闱、秋闱的官员却要均等地洒向每一府。”
“各地的发展或不均衡，但或多或少都有相同的需求。但这些精干官员却不一定有机会去到他们所在任的地方考察。”
“如此，该如何打破这些春闱、秋闱官员在任职期间无有援手和扶持的困局。”
不得不说，小朱还是个厚道人。
虽然这个厚道人替老朱主导了洪武四大案中的前三个，杀的整个大明朝也人头滚滚。
可满天下被斩首的官员，以及后来顶替的官员，哪个不对咱这位太子爷竖根大拇指，说人家一句厚道。
无他。
诛九族和夷三族，听起来好像都是满门抄斩。
可诛和夷这一字之变。
代表着追索和惩处烈度的直接不同。
加上古代亲亲相隐的这股风气，虽然以后世的法治角度而言，实属包庇。
但只要不是诛九族的追查烈度。
只要有一点时间窗口，再加上古代户籍运作的漏洞，有资源，有人情的家族，通过过继，出家等手段，血脉的留存是有可能实现的。
当然，再不济，还有私生子这类隐性血脉的存在。
只要不入籍，就算是亲儿子也查不出来。
当然，这都属于特殊情况。
在老朱锦衣卫这种程度的监控下，只要老朱想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逃脱的。
但即便是不容舞弊，诛九族，变夷三族。这已经是天恩了。
即便刨除这三大案的因素，从这短短的一句人事调度和培养安排的操心，也能看出这位是真心想接过老朱的班，将大明上下经营好，给他儿子雄英留下一个尽可能厚的家底。
但，常升得给他泼点冷水了。
“姐夫，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叔伯和姐夫苦心孤诣的培养官员，要的是能替朝廷牧守一方的官员，而不是只会在朝野上书，替百姓嗷嗷待哺，嚎两嗓子的刀笔吏。”
“这就要求他们有一颗为民服务，为民请命的公心。”
“虽然这颗公心不可能人人都有。”
“但姐夫最多最多如同奏书评级一般导引一二，是不能大包大揽替他们兜底的。”
“凡事上面都给他们擦屁股，他们会埋下头来用心钻研如何带领百姓过上好日子么？”
“姐夫再回过头想想，有了奏书评级的标准，不机密的奏疏，准允同僚相互借阅之后，这些时日以来的奏书评阅是不是越来越顺心得手了。”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他们不傻。”
“只消在他们之中筛选出积极的，甚至为了办好差，不惜千里迢迢跨越州府前去寻专人求教的，率先扶持，嘉奖一二，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学，怎么改。”
“届时就可以嘉奖这些愿意为了百姓而动起来的人中，率先干出实绩的。”
“同时，若还有不长眼的懒皮子，就可以依法惩处一二了。”
“而这种认知一旦在北境中成型，官场风气为之一改。”
“往后的国策就容易推行了。”
“只要后续的晋升公允。”
“这批春闱秋闱的官员都还很年轻，有拼劲，有野心，在空印案牵扯出一大批空缺的职缺后，一时半会不会急着上下其手。”
“而是朝着那些还能留空，暂且不会影响朝廷运转的位置努力向上爬。”
“如此一来，先是兴修水利，修复农具，调动耕牛，复耕农事，为明岁的南征北战积攒筹码。”
“而后是导引教化，培养人才。”
“再来便是鼓励生育，兴旺百业。”
“这三件事，要以四五年为一周期，以国策的方式下达，纳入官员晋升的主要考评标准。”
“以各县的家底和人口为标准。”
“考评他们过往几年干了多少利国利民的实事，百姓实际到手的口粮有多少增长，每家每户的收入有多少增加，商户的税赋有多少增长，田产有多少增加等等实打实可以统计的参考目录横向对比，再辅以百姓和同僚的口碑，优中取优，庸碌无为或是祸害民生者，依情节轻重，调岗、贬职、革职、查办。”
“如此，北境可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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