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大赛那天，水静市下了点小雨。
不是那种让人不想出门的雨，是细细的、凉丝丝的，落在脸上像有人用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我站在会场门口，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看着排队进场的人流。小谷站在我旁边，手里举着两杯热果汁，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喝。
“小遥几点进去的？”他问。
“提前一个小时，说是要准备。”我接过果汁，烫得差点没拿住，“你从哪儿弄的？”
“门口那个大妈。她儿子也是协调训练家，今天参赛，她说‘给未来的冠军妈妈捧个场’，我就买了两杯。”
我喝了一口。甜桃味的，加了点甜甜蜜，暖到胃里。
“对了，”小谷翻出图鉴，“你看过参赛指南没有？这次水静站的规则改了，第一轮表演可以用两只宝可梦同时上场。说是米可利特别要求的，他想看看协调训练家和宝可梦之间的配合能到什么程度。”
“难怪小遥把月桂叶和狩猎凤蝶都带来了。”我说。
“她练了好几天了，两只一起配合的套路。”小谷收起图鉴，“昨晚还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手势。”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说话。
B场馆不算大，但坐满了人。我和小谷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刚好能看清舞台。灯光打在那片圆形的水池上，水面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舞台上方的大屏幕滚动着参赛选手的照片和名字，小遥的照片排在第三组，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了侧马尾，笑得很自然。
“她什么时候拍的这张？”我问。
“昨天下午。”小谷说，“你来帮我试吃的时候。”
“哦。”
我没再问了。
比赛开始了。
薇薇安站在舞台侧面，手里握着话筒，声音清脆有力。“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水静市华丽大赛！本次大赛的第一次审查，允许使用两只宝可梦同时表演。这是米可利评委的特别提议，目的是探索双宝可梦配合的艺术性！”她穿着一身亮红色的礼服，金色短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上次在凯那大会看到的也是她，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语调。
第一组的选手用的是优雅猫和向尾喵，【魅惑之声】配合【唱歌】，两只猫在水池边来回穿梭，叫声此起彼伏。可爱是可爱，但得分不高，评委给了个“配合还可以，但缺少层次”。
米可利坐在评委席中间，灰绿色的头发扎成一束搭在肩上，银白色的外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打分很严，第一组只给了七分，旁边的两个评委一个给了八分，一个给了八点五。
“米可利真严格。”小谷说。
“他本来就是那种人。”我说。
但我的眼睛没看米可利。我在看选手通道——那里拉着幕布，看不到等待室里的情况。小遥应该在那里。
第二组是水静市本地的协调训练家，用的是毒蔷薇和罗丝雷朵，【麻痹粉】和【花瓣舞】的组合很好看，花瓣在空中飘了很久，最后落成一颗心的形状。观众鼓掌，评委给了八点五分。那个训练家下来的时候，经过通道口，朝里面看了一眼。我不知道她在看谁。
“第三组，小遥选手，来自未白镇！”
薇薇安的声音从舞台方向传过来。
小遥从通道里走出来。月桂叶跟在她的脚边，脖子上挂着一条浅蓝色的缎带——不是道具，是小遥前天晚上自己缝的。狩猎凤蝶飞在她头顶，翅膀上沾着银色的光粉，那是【银色旋风】的余效，她故意留在上场前释放的。
灯光打在她身上。浅绿色的裙子在水池的反射下变成了浅蓝色，和月桂叶的缎带配成一套。
小遥没有急着下令。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月桂叶也闭上眼睛。狩猎凤蝶落在她的肩上，翅膀轻轻扇动。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睁开眼。
“月桂叶，【魔法叶】。狩猎凤蝶，【银色旋风】。”
月桂叶的颈叶轻轻一抖，数十片发光的叶片飞向空中，不是散乱的，而是一个接一个排成了一条螺旋形的光带。狩猎凤蝶的翅膀同时振动，银色的光粉从它身上散落，附着在叶片上，让每一片叶子都像镶了银边。那条螺旋光带在水池上空缓缓旋转，倒影映在水面上，上下对称，像两个世界。
“【起风】。”小遥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狩猎凤蝶扇动翅膀，一阵轻风从舞台中央吹向四周。那条螺旋光带被风吹散，叶片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水池里，落在舞台上，落在小遥的肩膀上。银色的光粉在风中闪闪发亮，整个舞台像是下了一场光的雨。
月桂叶低下头，用颈叶轻轻碰了碰水面。一圈涟漪荡开，把落在水上的叶片推散，又形成了新的图案。
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真的觉得好看的那种。旁边的人在问旁边的人“这招叫什么名字”，旁边的人说“好像没有名字，就是她自己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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