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邙山的结界散了,天地归于平静。
秦囊仰头,心中尽是担忧。
不知虞瑾如何了?
虞瑾失了半截阴翥骨,又以妖蚩之力,定住四方。加上邙山穷尽这一代最后一个神——高叶鸾——钉下的“大钉子”,终于算是稳住了局势。
可是,这不是这场事故的终局。
仅靠虞瑾一人之力,力量总有耗尽的时候。
如今八柱残缺,四极支柱都断了,地极之门大开。
世界摇摇欲坠。那些发生过的事,那些伤亡动乱,那些残破天地,都在叙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天地惶惶,不知下一秒将会怎样。
很快,便有人会发现这安静,不过是暂时的。
因为,白天黑夜不再是和从前一般有秩序,四季更替也变得紊乱。冥界冰雪化水,淹没了魔界的大片沙漠。雪国变成了一片沙漠,寸草不生。人间陷入了极昼极夜,人们奔走相告,求神拜佛,却不知神佛早就自身难保。
只有那邙山,是这世界唯一的世外桃源。氓山医者分批出门,去救助处于黑暗或者洪灾之中的生灵。而另一方面,氓山也加强了守卫,防止流民侵入。还好,各界流民,都将此当成圣地,自发的围在氓山四周,陆陆续续的借着氓山的灵气,艰难地开始了新生活。
只是这天地,依旧是糟乱的世界。
天庭的宏伟宫殿,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清凉殿里的角落,彩凤抱着炽姜,躲在一个大柱子后面。大柱子从半截被“砍断”,倒在地上,恰好形成了一个安全的三角区,这才保下两人性命。
然而,待一切重归宁静之时,放眼竟是荒芜。清凉殿,哪还有“殿”?围墙不见了,柿子树仿佛未曾存在过,只剩下那一片灰土残渣,告诉炽姜,这一切不是梦。
未曾想到,前一秒他还在为楝姐姐的枉死伤心,下一秒死神便追着他来了。
昭月终于转醒,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般。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碾过一般,不能动弹,只觉得疼。
是啊,她应该觉得疼。她剔了仙骨,能不疼吗?或者说,她应该感觉到庆幸。
至少,疼代表着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虞瑾走后,她无法动弹。她累极了,却心乱如麻无法入睡。或许今日一别,便再无相见之日,虽然她不想做小儿女态,但是最后一次了,便也放纵了自己。
星河一直坐在床边,只隔着帘子。她为公主感到不值。
“星河,你有什么愿望?”昭月的声音虚弱而嘶哑。
“我只想陪着公主。”星河道,她说的确实是真心话。
公主是这世界上待她最好的人,从未将她当做侍女对待。
“我是说真的,你有什么愿望可以说出来,万一我可以帮你实现呢?”昭月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自己的愿望怕是此生很难实现,或者,能够帮别人实现愿望,也未尝不是另外一种圆满的方式。
“我想要自由。等到公主从这天庭出去游历的时候,便带上星河如何?”星河的胆子从来都不小,心思却也细腻。此刻,她只想捡一些好听的、开心的事情说给公主听。
“那感情好,要是我真的能出去,一定带上你。”昭月微微笑,这丫头竟然偷听她讲话。可是,她的心情也因此真的变好了一点。顺着星河的思路,一点点畅想,若是真的能抛下公主的责任,过得自在,该多好啊。
主仆二人,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一夜无眠。凌晨时分,昭月终于睡着了。
可是,也就在此刻,凌波提前发动了阵法。昭月公主府并未在天罡城的中心,一开始便受到了阵法的极大影响。房梁吱吱呀呀的响,帐子,椅子,桌子,柱子,晃动越来越大。渐渐地,屋内的柜子架子都倒了……
星河有些慌。
她推门出去,却发现外面的花草树木早就狼藉一片。那院中的栀子花被连根拔起,凉亭只剩下柱子,屋顶却是不翼而飞。
“大祸临头”。
星河的心中浮现出四个字。从公主决定和那虞瑾成婚之时,她便有种预感。她总觉得,公主不是走向了温暖的幸福,而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想起,很久之前,她还是下等侍女,帮仙侍仙女们洗衣服时,曾经无意中听到,说天帝和天后所在的宫殿是受万古仙气——纯正的天罡之气保护的。任是天崩地裂,也会屹立不倒。
那时天帝还未生病,待人温和而有风度,是仙女们心中的完美的神君。是以,众人都想要去乾元殿服侍——小小的星河也不例外。虽然机会不多,但是也曾为那里的仙女姐姐们送过衣物。
此刻,千钧一发之际,她很快判断出形势有变。而昭月公主,身中剧毒,又失了仙骨,若是遇上劫难,实在难以自保。
当机立断,星河搀起昭月,穿好衣服,背着公主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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