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顾九随即冷静下来,继续同雁生周旋着,只等时机一到,便将他引入巫绮设好的阵势内。
“你不若你主子一般,对慕离笙的感情十分复杂。从一开始你就十分冷静,只把她当做一枚棋子,就算她同你相识多年。只要一到关键的时刻,就会立刻将她舍弃。吾并不意外,这一次你会违背破军的意愿。”
“她只是一枚棋子,作为执棋手,本不该对棋子产生任何感情。”顾九近乎冷漠的道。
雁生说得的确没错,他的确和慕离笙相识多年,但雁生并不清楚,他同慕离笙从来不是朋友也并非同僚,自始至终只是主人用得趁手的一把刀罢了。
作为一把武器,如何能觊觎主人,更有甚者,扰乱主人的心绪。所以,也就是因为这一点,顾九心里一直对慕离笙怀有敌意。
若非慕离笙还有用,他早对她起了杀心,也正是因为慕离笙有用,顾九才会在摄政王府内替慕离笙说话。
若此时,顾九心下所想被慕离笙所知,慕离笙只会朝他冷冷一笑,且又将顾九揍一顿。
“所以,你明知吾留下她的目的,还将她推了出来。顾九,吾很久以前就知道你的心是冷的,就同这肮脏的尘世一般,流出的血也带着腥臭。”说及此,雁生话语中带了几分冷意。
他自降生以来,便恨及这世间一切的恶念与私欲。如果说他看不上雁生的慷他人之慨,更不若说,他是恨他的软弱。明明想要,明明心里也有怨恨,却还要同那些个伪君子一般,放手与原谅。
明明一切的一切错都不在他,却还想逞匹夫之勇,仿佛只要自己真的做了这一切,就能改变一切,改变命运予他的不公。
只可惜,这一切终将只会是枉然。因为他,他终于降生了,因为他最终成就了贪狼。
“只要能让主上得偿所愿,有所牺牲又有何妨。”说完,顾九不欲再同雁生多言,眉心一凝,便启动了雁生脚下的阵势。
早前,顾九以影忆诱雁生出手,便是为了将他引入早已布下的阵势内,更以此计逼他出手,让此处的怨灵记住雁生的气息,一同将雁生拉入回忆内,这将是他这一生最真实的回忆,或许早已遗忘。
刹那,天色骤变,卷起层层风浪,原本还依稀有着几粒星辰的天际在此刻荡然无存。
四处都弥漫着一股阴森,而又压抑着气息。
仿佛有无数的怨气朝他们席卷而来。
落氏一族废墟内的怨气的确不浅,但却无法浮于表面在此处游荡,只能深埋于地底。
落氏一族信奉神明,地表掩藏着无穷的灵力,足矣安抚这些惨死之人。但若是有生人献祭,这一层禁制将不复存在,地底的亡灵可以此而出,去吞噬在场所有的生人。
而这些亡灵,遗留的唯有怨气,不会再存有生前的人性,眼中只有杀戮。
这便是顾九所有的计划,这些亡灵虽无法对贪狼造成重创,但困住雁生一时半会不在话下。
此时,场面一阵沉寂,四处飘散着那些亡灵悲切的嗓音,像是在迎接一场欢愉的盛宴,在雁生眸色淡下来之际,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极浓的血腥气。
……
“开门,都下去,没有本小姐的命令不许进来。”白落笙朝那些傀儡看了一眼便推门进去,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气。
她从来不赞成爹爹炼制这些东西。
“是。”
牢房内,破旧的天窗依旧灌着风,但慕离笙就像感觉不到冷似的拨弄着地上的干草。那双眼眸让人瞧不清神色,听到屋外的声响,她复才抬起头来瞧向白落笙那边,嗓音带了几分柔和:“落落来了。”话语中带着几分熟络。
慕离笙虽知此刻白落笙记忆被篡改,但还是同以往一般唤着她的小名。无论何时,她都不愿同那些傀儡一般称白落笙为白小姐,这三个字带着几分冰冷,却并非真实的白落笙。
“本小姐给你带了些伤药和吃食,别想太多。”闻言,白落笙随即寻了个位置在慕离笙身旁落座,而后将那一碗煎得粘稠的药递到慕离笙手中。
赫然触碰到药丸的温热,慕离笙手略有些发麻,身上的严寒也没这么难耐了。她笑了笑抓紧了手中的碗。
“这药,本小姐亲手煎的,旁人可没这个殊荣,你必须一滴不剩的喝完。”
说着,白落笙似是想到了什么,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顺手拿起一块食盒内的胡麻饼,塞入慕离笙的口中,待慕离笙咬了一口,才又言:“差点忘了,空腹喝药对脾胃有损。”
“我记得你喜欢的是桂花糕。”咬了一口白落笙塞来的胡麻饼,慕离笙话语中带有几分疑惑。相识多年,她从未见过这丫头食过桂花糕以外的糕点。
“什么桂花糕,本小姐都说了,不喜欢,不喜欢,说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本小姐只喜欢胡麻饼!”一直听慕离笙说着桂花糕,白落笙不由有些恼了,她才不喜欢那种甜腻腻的东西,她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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