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城下，叱吉设很快便通过斥候得知了什钵苾抽调西门兵力驰援北门的消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冷静，神色中却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
“殿下，什钵苾竟然抽调了西门兵力驰援北门，如今西门防御彻底空虚，只剩下不足两千老弱残兵。”
“守将拓拔烈虽然骁勇，却也是孤掌难鸣，此刻正是我们攻城的好时机！”
阿史那·思摩快步走到叱吉设身边，眼中满是兴奋。
“吐迷度与菩萨率领的左翼人马，早已在西门外埋伏就绪，只待殿下一声令下，便可立刻发起猛攻，一举攻破西门！”
叱吉设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下的联军，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好！没想到什钵苾竟然如此蠢笨，他都已经见到三路敌军，难道就想不到还有第四路？”
他抬手挥了挥手，高声下令。
“时机已到，传我命令，告诉吐迷度与菩萨，可以动手了。”
“让他们率左翼人马全力攻打西门，务必尽快攻破西门，控制西门控制权，切断什钵苾的突围后路！”
“同时，传令契苾何力，加大佯攻北门的力度，牵制什钵苾驰援北门的兵力，不让他有机会回头支援西门与东门！”
“另外，半个时辰后，准备发起总攻。”
“哥解、歌滥拔延、浑薛干、乌碎，率本部人马，配合中军，全力攻打东门。”
“阿史那·思摩，你随我亲自督战，务必一举攻破东门，生擒什钵苾！”
“遵令！”
所有联军将领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
随即纷纷转身，下去传达命令，部署攻城事宜。
一时间，东门城下，鼓声大作，号角齐鸣，数万铁骑与铁勒七部联军纷纷动了起来。
战马嘶鸣，蹄声震地，尘土飞扬，嗜血的凶戾之气彻底爆发。
……
而西门五里外，吐迷度与菩萨早已率领左翼人马埋伏就绪。
吐迷度身披拔野古部的黑色皮甲，手持弯刀，目光锐利如鹰。
身后的拔野古部铁骑列阵整齐，个个悍勇善战。
菩萨则身披回纥部的银色甲胄，手持长枪，神色冷峻。
麾下的回纥部骑手个个精神抖擞，蓄势待发。
两人接到叱吉设的命令后，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与决绝。
“菩萨，叱吉设殿下的命令已到，什钵苾抽调了西门兵力驰援北门，如今西门防御空虚，正是我们攻破西门的最佳时机！”
吐迷度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我们分兵两路，你率回纥部人马从西门左侧进攻，我率拔野古部人马从西门右侧进攻。”
“两面夹击，一举攻破西门，绝不给拓拔烈任何喘息的机会！”
“好！”
菩萨微微颔首，声音沉稳。
“拓拔烈虽骁勇善战，但麾下恐怕只剩下两千老弱残兵，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今日，我们必能攻破西门，为殿下的复仇大业立下大功！”
话音落，两人同时高声下令。
“全军出击，全力攻打西门！”
随着命令下达，吐迷度与菩萨分别率领拔野古部、回纥部铁骑，从西门两侧疾驰而出。
马蹄踏过冻土，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尘土飞扬，声势浩大。
他们手中的兵刃泛着冰冷的寒光，眼中满是杀意，朝着西门疾驰而去。
西门城头，朔风卷着枯草碎屑，像无数柄细碎的利刃，刮过拓拔烈的甲胄，发出“呜呜”的低鸣。
他立在城楼最高处的望台之上，背靠着那扇早已被岁月与硝烟磨得斑驳的厚重木门，双手负在身后。
目光越过城下连绵的冻土，他死死盯着西北方向的天际 。
那里原本该是一片沉寂的荒原，此刻却隐隐浮动着一层肉眼难辨的灰雾。
像是有千军万马藏在雾后，正缓缓压近。
风里除了惯有的草腥气，还隐约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屑味，那是兵刃久磨才会有的气息。
陌生，却又让他心头的不安疯长。
“拓跋烈，你在害怕什么？”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寒风扯得细碎，带着一丝自嘲的沙哑。
抬手抚过甲胄上那道浅浅的凹痕 —— 那是不久前与裴元庆在一战时，被那对八棱亮银锤擦过留下的印记。
彼时他与之死战，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那时裴元庆撤军之前曾言 “他日攻城，必取你项上人头”。
那股子锐不可当的气势，至今仍刻在他脑海里。
“难不成，就因为与裴元庆一战被击败了，就不敢再拿起刀了吗？”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将腰间的弯刀抽出半寸。
冰冷的刀身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那是连日来熬夜巡防、紧绷心神熬出来的。
刀鞘轻撞在甲片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这死寂的城头上格外刺耳，像是一记警钟，狠狠敲在他心上。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扫过城头稀疏的守军。
不足两千人，大多是脸上带着稚气的少年兵，或是鬓角染霜的老兵。
每个人的甲胄都打着补丁，有的缠着渗血的布条，有的干脆连完整的兵刃都没有。
风一吹，他们身上的药味、汗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飘过来，呛得拓拔烈喉咙发紧。
拓拔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不安强行压下去。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慌，他是西门的守将，是这些残兵唯一的依靠。
若是他乱了，整座西门便会如一盘散沙，瞬间被敌军冲垮。
他缓步走下望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都踩在脚下。
路过一名抱着石块的少年兵时，他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却还是勉强挺直了腰板。
“别怕。”
拓拔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呼啸的寒风。
“有我在，这扇门，就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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