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月立于星穹崖巅,衣袂被高天罡风撕扯得猎猎翻飞,如一面孤绝的墨色旌旗。她遥遥凝望——那艘自人族疆域破空而来的船舰,通体泛着青铜锈色与星尘熔铸的幽光,舰首劈开稀薄的星霭,拖曳出一道银白尾痕,仿佛一柄沉眠万载、今朝初醒的古剑;而船舰前方,悬浮着一道身影:渺小如芥子,却似承载着整条星河的重量——他静立不动,周身却有微不可察的涟漪在虚空漾开,仿佛连时间都在他足下悄然屏息。
她声音极轻,却像一枚冰晶坠入深潭,清冽而微颤:“这就是……两位尊者曾以神魂为引、以命格为契,反复推演千遍后,所指的‘一线生机’?”
墨无痕未答。他负手而立,玄铁铸就的护腕上蚀刻着早已黯淡的星图纹路,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腕骨内侧一道早已愈合、却永不消褪的旧痕——那是原初大陆崩碎那日,混沌潮汐撕裂天幕时,灼穿皮肉烙下的印记。他沉默,并非无话,而是太多话沉在喉底,重逾陨铁:人族迁徙的岁月,岂止是“磨难”二字可堪概括?那是亿万星辰熄灭又复燃的间隙里,一叶孤舟逆流于寂灭之海——幼童冻毙于寒渊星带,老者散尽寿元化作护航星火;天才横溢的阵师耗尽心血布下九重归墟大阵,只求为族人争得半刻喘息,阵成之日,其骨已化飞灰,随星尘飘散于无垠;更有无数人,在永夜般的航程中悄然转身,跪伏于异族神殿阶前,以血脉为契,换一口苟延残喘的活气……那些消失的名字,不是湮灭,是剜心剔骨的剜痕,是刻在人族脊梁上、无人敢触碰的暗红旧痂。
直至云破月与墨无痕双双踏破气者境门槛——那一夜,星穹裂开七道金痕,天降甘霖,竟非雨,而是凝滞千年的星髓液,如泪滴落于干涸的迁徙长路。自此,厄运骤然退潮:迷航的星图自行浮现于古碑背面;废弃的荒芜星骸深处,竟孕出可重塑经脉的“息壤”;连最凶戾的虚空掠食者,也绕行人族船队百里之外……起初,他们以为是寰宇垂怜,是人族终于熬过了天道最冷酷的试炼。直到那两位命者境现身——青衫素净,眉目温润,却掌心翻覆间,有星轨崩解又重织的伟力。他们才知,所谓“眷顾”,是有人以命为薪,在寰宇意志的雷霆之下,默默燃起一盏不灭的灯。
可命者境,本该超然于尘世纷争之外,如太古神山,静观沧海桑田。而人族迁徙,牵动的是亿万生灵命数、星域格局更迭,是比神战更浩荡的因果洪流。两位尊者却三度出手——第一次,截断噬星巨兽吞没主舰的利齿;第二次,以自身神魂为引,篡改了星域风暴的轨迹;第三次,更是将自身命格投入混沌旋涡,硬生生在寰宇法则的缝隙里,凿出一条生路。每一次出手,天罚便重一分:先是神识被削去三分,记忆如沙漏倾泻;再是本源遭蚀,躯壳渐趋透明,仿佛随时将散作星尘;最后,当寰宇意志的锁链缠上他们脚踝,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时,他们已被判流放至寰宇边界——那里没有光,没有时间,只有永恒沸腾的混沌虚空,足以将命者境的不朽真灵,一寸寸熬成齑粉。
临行前夜,两位尊者于星陨谷设下禁制,召来云破月与墨无痕。谷中无风,却有万千萤火自地底升起,每一簇都映着一个逝去族人的面容。他们并未多言,只将一枚由两缕残魂与半枚破碎命格熔铸的“薪火印”,按入二人眉心。那印烫得灼魂,烙下的是嘱托,更是重逾星核的托付:“吾等将献祭己身,以命格为引,以神魂为薪,在混沌尽头,为人族续上一线永续之机。此后万载,再无命者垂眸。人族存亡,不在天意,而在尔等手中——在每一个不肯低头的脊梁里,在每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里。”
墨无痕的目光,此刻正落在远处那道悬浮的身影之上。秦潮静立如松,衣袍下摆拂过虚空,竟未激起半分涟漪——这本不可能。气者境以下,举手投足皆扰动法则;而他,却似与这片天地达成了某种古老而沉默的和解。墨无痕的指尖缓缓收紧,玄铁护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他无法断言,这骤然崛起的少年,究竟是命定的薪火,还是另一场焚尽一切的劫火。唯有风,卷着星尘掠过他眼睫,凉得像一句未出口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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