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烟想的其实一点也没错，这牙婆和鸨母确实都是齐隽寻来的。
其实在这个年代，奴仆买卖是合法合规的。正经牙行往往都是官方认可的在编单位，专门负责替那些富户人家物色一些干净利落，会来事的下人的。
一些和官家贵族打交道的牙行，那更是比一般人还要体面几分的。
但也有些人贩子，拐子什么的，那就是下九流的无赖了。
有些低等的风月场所往往会和这样的无赖打交道，弄些被或被骗，或被拐的丫头回去，也不要她们有什么才艺，只要相貌好便是。
所以牙行啊，往往与这些风月地都是有互相勾结的关系的。
不过，赵老根找来的这两人，却不是那样的货色。
因为金河县县令老爷是个端方君子，所以县里允许有这些勾栏瓦舍的地方，但却合法合规，决不许欺男霸女的事发生在此地。违者重罚。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杜绝了一些人贩子拐卖良家女娃转手糟蹋的事情发生。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事，私下里，一些小勾栏，还是会偷偷摸摸干这种事。
不过这花娘却是个正经做此等买卖的人，她手底下那些个姑娘，都是过了明路，正经签过卖身契，入了籍的姑娘们。
她供这些人吃穿，教琴棋书画，也不逼着那些清倌人陪客，所以她的倚香楼在方圆百里都数的上号。
至于那牙婆林大娘，也是个正经人，从不沾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也正因为如此，她俩的生意才可以做在台面上，不用遮遮掩掩的。
齐隽与她们之间有交情，所以那日沐烟提过此事后，她们便放在了心上。
果然没几天，那赵老根便找上了门。
可怜这老庄稼汉一辈子只知道和田地打交道，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为了把迎儿卖多些银子，特意往县里最气派的这两家里去说嘴。
这可省了她俩一堆事，所以花娘和林婆子一对眼，立马表示要亲自去瞧瞧那丫头。
赵老根还得意呢！只当自己有体面，能让人家这么两个大人物亲自出面。
谁知刚一见面，她俩便一顿埋汰，把迎儿说的一无是处。最后更是把价格压的低的不能再低了。
“这……这有点……”赵老根傻眼了，他明明听张家的婆子说，像他家迎儿这样的丫头，少说也要值十五两银子，若是相貌再好点，那就更值钱了。怎么到他家这，银子就少了一多半呢？
“怎么？”林婆子皱了皱眉道，“你嫌少了？那算了，我还没打算买呢！”
说完，她扭过头就要走，一脸不屑的模样，那花娘见她这样，也一耍手帕子，作势要跟上。
“不不……”赵老根慌了，赶忙凑过去拦住她们二人的去路，“哎呀呀，林婶子，咱们好商量，好好商量。”
“老根啊！”花娘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怪林婶子，实在是你不懂得这里面的道理啊！”
“实话说罢，你们是农户人家，你丫头又这么大年纪了，除了做些粗活还会什么？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体统怕是更一窍不通吧。”
“这样的女娃子，牙行买回去，只能当粗使丫头卖出去，统共也值不了几两银子，你总不能让林婶子亏本吧？”
“嗨！你跟他说这些，他知道什么？”林婆子黑着脸道，“赵老根，我可告诉你了，你家丫头这条件，整个金河县，也就我还能给点银子收了她，别人家啊！呵呵，只怕你还没开口，就给你撵出去了。”
可怜这农家汉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哪里经得起这两人一唱一和，一个黑脸一个白脸。两张巧嘴，只把赵老根忽悠的团团转。
“婶子！”赵老根犹豫了再三，还是开了口，“实在有点太少了，您看要不稍微再加点？”
林婆子和花娘相视一眼，双双皱起了眉头，过了半天，那林婆子才开口道:“给你加到十两，也不是不行。不过……”
赵老根一听那林婆子松了口，立马喜出望外:“您说，您说，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的，我都愿意做。”
林婆子这才摆出笑脸道:“把这丫头卖个死契，倒是可以。不过你做爹的，得在契约书上按了手印。”
“日后这丫头是死是活，是发达了还是落寞了，都与你老赵家再没瓜葛了。”林婆子满脸笑意的看着他道，“老根啊，你看这样可行？”
赵老根哪懂这些，他本就嫌迎儿是个女娃，一点用没，哪里还在乎她的以后，他那点见识，也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只管卖闺女的钱能不能再多几两，其他的，与他何干呢。
“行行，死契就死契，在哪按手印啊？”赵老根点头如捣蒜，哪里注意得到身后的闺女脸上早已满是眼泪。
林婆子听了他的话，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看着赵老根道:“你可想清楚了，这手印一按，你家闺女可就跟你再没瓜葛了，这契约上可是有衙门大印的，若是你日后反悔了，可是要吃官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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