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
王冲走了。
他们独留下两具尸体，一具门房，一具护院。
还有一个呆滞在原地的王顾。
没错，年前从仆改佣的那些下人，也被王冲一起带走了。
王顾这么一个五品大官，府上除了亲故，再没有任何外人。
当然，除了人，府上的一切摆设甚至米缸也几乎被王冲手下搬了个精光。
那些人比起杀人，好像在搬家上更为专业。
对了，临时时王冲还留下了一句话。
“王大人，您的罪过，咱就替天下人收回去了，勿要再犯，免失体面。”
杀人诛心这方面，王冲也很专业。
“呵呵，不用谢，不用谢！”
郎中王顾最后还是在自己夫人的搀扶下才站了起来。
“没了！都没了！”
“老爷，你别吓我。”
王顾到了这一刻才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不要脸更不要命。
他能够扳倒王冲吗？
绝对可以。
只要他明日递上折子，再找几个同僚一起联名。
把事情给摆到太阳下面，王冲这一伙人马上就得完，还是祖坟都能平了的那种。
可是有用吗？
王顾更确定，绝对没用。
他奋斗半生挣来的一切，一夜便损失了大半。
要不回来了！
官场多年。
他太了解当今皇帝朱重八了。
只是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躲过了那夜的奉天殿，那夜的直接砍杀，还有不知道多少次的明枪暗箭。
今天，今晚。
居然会栽倒在这种不要脸的手段上，居然会栽倒在一伙没有种的阉人身上。
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历朝历代，岂有朝代只分两派。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老爷？你要去哪儿啊，宵禁了！”
一家老小都打算认栽了，却没有想到自家老爷脸色一阵变化，突然就要顶着夜色往外面走。
夫人慌了，少爷慌了。
少数几个自家远房做的下人也慌了。
毕竟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只要王顾的五品乌纱帽还在，他们这一家就完不了。
“去如了老天爷的愿！”
可王顾早在刚才想通了一切。
是，他头上的乌纱帽还在，按理来说，怎么都完不了。
可是在吏部一路爬上来的王顾更明白，如今应天府各种暗流涌动，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王冲不会知道，王顾一路爬上来，靠的不是他多有能力，多有人脉。
他有的，只是单纯怕死。
而平常怕死的人，在刀口到了脖子上的时候，又往往最不怕死。
王冲，找错了人。
所以王顾不一会儿便敲响了赵府的门。
吏部郎中要在宵禁时候跨越半个内城，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可王顾这一路走来，他怀着满腹的愤怒，加上一句没有任何遮掩的找赵府伸冤。
那些禁卫军居然也出奇的配合他？
甚至，一路护送。
砰砰！
这是王顾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走向赵府的好处。
不过真将赵府府门敲响后，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接上怦怦跳。
毕竟如果赵府看不上他呢？
如果......
“嘿！你第一次来吧？”
“大半夜的敲门做甚？”
事情发展也果然。
王顾分明敲响的是眼前的府门，结果第一道回应却是来自身后。
他只能赶紧回头准备示好：“失礼失礼，下官是......”
然而待他看清来人，才发现对方一身百姓打扮。
来人定是赵府有头有脸的人物！
应天府里，不是没有穿着简朴的官员，但所有官员都默认的是，穿着简朴到夸张的是，一定和赵府有关系。
不能惹！
好在自己今天是来投诚的，王顾内心松了一口气，示好的脸上再加笑脸。
“我管你是谁！我问你大晚上敲门作甚，要是把门房赵伯吵醒了，你赔得起吗！”
“还不快跟我来？”
可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王顾的意料。
“这！这？”
盏茶功夫后，王顾都开始想自己墓志铭上要写些啥了。
但他想不到，那个百姓居然直接把他带进了赵府。
宵禁时刻，赵府正门居然还是开着的！还能随意进入！来往不绝！
王顾不由看向门房另外一边的连廊。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门房大晚上不守侧门，直接把正门大开的。
还有现在不是宵禁吗？
王顾回头再顾，赵府大门进来，居然一览无遗，坐满了人！
“殿！”
“嘘！你要找管家，自己往里走，别扰了殿下授课！”
那个引路的百姓再次将王顾打断，并给他指明了一个方向。
“......”
所以等到王顾站到了正主面前，他原本还算清晰的脑子，已经彻底成为了一团浆糊。
换了任何一个人来估计都一样。
没人会想到，整个赵府除了崇宁殿下所在的院落，其余地方居然全天候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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