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抱着糖糖坐在廊下的摇椅上。
糖糖裹在小被子里,嘴里含着一根手指头,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盛玉华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糖糖扭头,拔出手指,一把揪住盛玉华的衣襟。
晓晓洗完手从院子另一头跑来,扒着摇椅扶手看糖糖。
“糖糖又长胖了。”
糖糖冲着她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晓晓伸出一根手指戳糖糖的脸蛋,被糖糖攥住,死活不肯撒手。
“力气好大。”
盛玉华轻笑,把糖糖的手掰开。
晓晓甩了甩被捏红的手指,蹲在盛玉华脚边仰着脸。
“娘,周福后来首什么了?”
盛玉华的手搭在晓晓头顶,轻轻拍两下。
“暮云阁的事,回头再细说。”
季明寒那边已经把两个小子洗干净了,康康和乐乐换了衣裳,顶着头发,跑到廊下排排坐着晒太阳。
丁丁盘腿坐在廊下台阶上,面前摊着当铺顺来的旧册子,算账。
季明寒洗净手走来,在盛玉华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他身子还没坐稳,就伸手把摇椅上的盛玉华连人带糖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盛玉华顺势靠在他手臂上。
季明寒的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膝头,拇指摩挲着衣料。
院子里的桂花树被暖风吹过,飘落几片黄叶。
赵嬷嬷在厨房里忙活,红烧肉的浓香飘了出来。
乐乐抽了抽鼻子,从台阶上溜下去,直奔厨房。
“嬷嬷!肉肉!”
赵嬷嬷的声音从厨房传出,带着好气又好笑的调门。
“小祖宗!手洗干净没有?没洗干净别往里钻!”
乐乐回头瞅了一眼他爹,又看看自己的手,两手往衣服上胡乱一抹,低头钻进了厨房。
康康端正坐在台阶上,默默摇头。
晚膳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赵嬷嬷做了八道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虾、香菇鸡汤外加几样时蔬。
季明寒坐在盛玉华右手边,筷子极少往自己碗里夹。
他把鲈鱼最嫩的背脊肉剔出,挑净细刺,放进盛玉华碗里。
接着是剥虾,虾头虾尾虾线剔干净,饱满的虾仁码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盛玉华夹了块红烧肉想放进他碗里,被他横筷挡住。
“你多吃点。”
晓晓坐在对面,腮帮子塞满饭,嘴角翘的快咧到耳根。
丁丁埋头吃饭,眼皮不抬,耳朵尖却红了一截。
乐乐两手各抓一块红烧肉,啃的满嘴油光,嘴巴嚼的飞快,康康默默拿帕子替弟弟擦下巴。
糖糖在赵嬷嬷怀里喝米糊,喝到一半打了个奶嗝,咯咯直笑。
晚膳后,季明寒让赵嬷嬷带孩子们洗漱睡觉。
院子静下,月光铺满青砖。
他拉着盛玉华在院子里慢步。
盛玉华由他牵着手,两人的影子被月色拉长,交叠重合。
走到桂花树下时,季明寒从身后环住她。
他的下巴搁在她右侧颈窝,双臂在腰间收紧。
盛玉华伸手拍了拍他交叠的手背。
“这些天辛苦你了。”
季明寒没接话,他在她耳后落下一吻。
“夫君。”
“嗯。”
“明天去暮云阁。”
季明寒含混应声,唇瓣从耳后滑至颈侧。
盛玉华呼吸微乱,手指收紧,扣着他的手背捏了一把。
“正经说话。”
季明寒停下动作,下巴重新抵回肩头。
“去,我陪你。”
盛玉华从袖口掏出那把黄铜钥匙。
“周福说柳三娘是苗疆人,暮云阁表面卖香料,底细他不清楚。”
“但他有句话说的有意思。”
“什么话?”
盛玉华把钥匙翻面,指尖抚过一道划痕。
“他说,在集贤巷混了几十年,什么人都敢得罪,唯独不敢惹暮云阁的柳三娘。”
“不是因为她武功多高,是因为得罪过她的人,都在三天内害了怪病,没一个能撑过半月。”
季明寒的手臂在腰间勒紧。
“蛊。”
盛玉华点头。
“所以明天出门,丁丁和晓晓留家里。”
季明寒扳过她的身子,两人面对面。
月光洒在她脸上。
“从你跨出门槛到回家,我寸步不离。”
盛玉华收好钥匙,伸手替他理顺胸前的衣襟。
“走吧,回房歇息,明天办正事。”
两人并肩走入内院。
……
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笼罩着薄雾。
季明寒比盛玉华醒的早,他在厨房熬了粥,切了一碟酱菜,煎了两个荷包蛋。
端着粥进屋时,盛玉华刚好睁眼。
她瞥见床头小几上摆放的早点,又瞧了瞧站在床边卷着袖口的季明寒。
“又自己下厨?”
“赵嬷嬷还没起。”
盛玉华坐起身靠在床头,季明寒将碗递过,汤匙都已配好。
盛玉华抿了口粥。
“手艺见长。”
季明寒在床边的圆凳落座,看她吃饭。
他自己没吃,目光定在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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