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总会有点难言之隐。”
祾亓抬了抬眼皮,没说话,但耳朵动了动,显然是在听。
“你想知道那帮杀手背后的人是不是白泽,”锦辰看着他,“比起把他关在地下室拿鞭子逼问,你是不是应该先去调查清楚那天的事?”
祾亓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点心已经被他捏得快碎掉,碎屑沾在指尖上,就着这个姿势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托着下巴看锦辰。
锦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后面那句话说了出来,“对待伴侣,不需要用那么伤人的手段去惩罚。”
祾亓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不知为何颤了一下,想起白泽受鞭伤后的模样。
“可是……”祾亓的眉头微微拧起来,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如果他真的帮别人欺负我呢?”
锦辰想了想,“那就调查清楚再下结论。如果是他做的,那就不用喜欢他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但你觉得白泽是这样的人吗?”
祾亓的眼眸垂下去,睫毛盖住了金棕色的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锦辰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才看见他轻轻摇头。
“……不会,他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才这么难过。祾亓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桌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那天晚上的场景。
他当时太生气了,气得什么都没顾上想。现在被便宜大哥这么引导,冷静下来往回倒,才发现那天晚上确实有很多他当时没在意的细节。白泽拦他的时候手势不是攻击性的拦截,更像是保护性的,不想让他继续往前追的姿态。
还有白泽放走那帮杀手的时候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他没听清,但如果仔细回想那个口型……
祾亓的眉头越拧越紧,脑子里那些碎片记忆被一帧一帧地翻出来,拼拼凑凑,但怎么都拼凑不完整。
他忽然坐直了一点,眼睛里重新亮起斗志昂扬的光,清了清嗓子,“其实这些我早都知道了。”
锦辰失笑,“那你还挺谦虚?”
祾亓脖子梗了梗,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庭院里那棵歪脖子树,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我饿了!该吃午饭了!”
——
与此同时,在帝都另一头的白家宅邸。
白泽回到家里之后,让医生处理了身上的伤口。那些鞭伤虽然在药的作用下已经开始愈合,但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此刻,白泽泡在稀释过的药剂浴缸里,靠在浴缸边缘,脖颈微微后仰,水面上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
背后的鞭伤泡在药剂水里,火烧火燎的痛感在一点一点地退下去,药剂效果不错,他背上的伤痕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吓人了,边缘的红肿消了大半。
白泽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屏幕一直亮着,停留在和祾亓的聊天界面上。
祾亓被赛琳娜在十区养大,脾气他也是知道的,生起气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白泽不确定这次祾亓有没有又把他拉黑,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下巴微微沉进水面里,嘴唇抿了抿。
最后他翻转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一张,指尖一戳发送,界面上没有跳出红色的感叹号。
白泽轻轻舒出一口气,眼睛阖上,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与此同时,锦公馆的餐厅。
祾亓埋头扒拉一碗菌菇汤面,面条卷在筷子上绕了两圈刚要往嘴里送,手机忽然响起特殊的提示音。
他知道是白泽的消息,原本只是想随便看一眼,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总归不太高兴,但视线落在屏幕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面碗的热气袅袅地往上冒,他嘴巴微微张着,筷子保持着送面的姿势,就那么定格了大概五秒钟。
屏幕上的照片里,雾气缭绕的浴缸水面上,若隐若现的肩颈线条,深凹的锁骨,薄肌上面还能看见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鞭痕红印,衬着他本就偏白的皮肤,在暖光灯下显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来。该露的线条全都露出来了,还有……还有胸膛上半遮半掩的,欲说还休的。
祾亓的耳朵轰一下就红了,嘴里的面也忘了嚼,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从舌尖一直酥到心口。
白巧克力蛋糕。
他现在特别想吃白巧克力蛋糕。
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
祾亓猛地回过神来,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端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手指尖在屏幕边缘抠了两下。
可恶的白泽,谁允许他用色诱蛊惑的!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羞耻!
身上还有伤呢不好好养伤发什么照片!而且为什么要发这种照片过来!是不是对别人也发过!
等他把那个奸夫揪出来,一定要借此狠狠欺负回去!
祾亓在心里把白泽骂了九十九遍,手指却诚实地停在屏幕上方舍不得划走,拇指在照片上扒拉了两下,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直到终于注意到照片底下还跟着一行小字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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