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辰呢喃着摇头,手指用力搓着自己的手臂,像是要把那层沾了气味的皮搓掉,房间闷热,风扇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裹着那股气味,让他喘不过气,身体却觉得寒冷,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凉气。
他开始脱衣服,赤裸着站在房间中央,衣服在地板上堆成肮脏的一堆。
呕吐欲忽然涌上来,胃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锦辰捂住嘴弯腰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喉咙里又干又疼。
片刻间,他感觉鼻腔被灌满了脏水,呼吸变得困难,每一口吸气都像在溺水,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恨不得需要钉子敲进去,用更剧烈的疼痛来盖过这无处可逃的痛楚。
小房间的窗关着,窗帘拉了大半,只有一条缝露着外面的光,那条光落在地板上,落在锦辰的脚边,照着他的脚踝和一小截小腿,苍白又赤裸。
锦辰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半跪在地,上半身伏在床上,修长苍白的手指攥紧床单,骨节凸起,指关节泛白,脊背深深弓起,他摸索着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瓶,拧开瓶盖把药倒进嘴里,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费力地吞咽了几次才下去。
而后,锦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像坠崖般倒下去,头发散在枕头上,汗湿的发丝贴着额头和脸颊,眉尖难耐又痛苦的蹙起,呼吸渐渐变得浅而急促,胸膛起伏着,感觉自己在下坠,像是从很高的地方跌落,意识也在痛苦中涣散。
____
尘殊没有在早上等来锦辰。
尘殊从雕塑上收心,看了看窗外白晃晃的日光,觉得有些不对劲。
锦辰昨天答应得好好的,说今天早上来拿泥偶,他可不是那种会随便爽约的人,又等了十分钟,尘殊有些坐不住,拿起那个泥偶用干净的布包好,决定亲自送过去。
他想看锦辰收到泥偶时的表情,漂亮的眼睛里应该会露出喜欢的模样吧,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尘殊就觉得心情很好。
尘殊走到锦辰家门口,抬手敲了两下,“小辰,你在家吗?”
尘殊抬起手,手掌抵在门板上轻轻推了一下,门轻易就被推开,这不太对劲,锦辰说过这两天只有他一个人在家,如果他出去了,怎么会不关门?
尘殊警觉走进玄关,被客厅的狼藉惊到,乱糟糟的,像是发生过争执,尘殊的心沉了一下,快步走进去,四下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锦辰的身影。
“小辰?”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尘殊穿过客厅,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拧动把手。
房间里的热浪扑了他一脸,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着大半,外面三十五六度的高温,这房间里怕是比外面还要热上几度,像个蒸笼。
尘殊眨了眨眼适应里面的昏暗,才看清床上的锦辰。
锦辰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脸红得不正常,颧骨和眼尾都泛着润润的潮红,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呼吸又浅又急,嘴唇干裂起皮,颜色却很红,像是烧透了。
尘殊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手探上锦辰的额头,“嘶……”
烫得厉害。
他又用手背贴了贴锦辰的脖颈和脸颊,都是一样的烫,锦辰吐出的气息又湿又热,拂在尘殊的手腕上。
尘殊的心里忽然涌起难以抑制的怜爱,少年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发着高烧,门窗紧闭,如果不是他找过来,还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呢。”尘殊呢喃着,轻轻拂过锦辰的侧脸,把贴在他额头上的湿发拨开。
尘殊快步回去家里拿退烧药,翻出药箱,找到退烧药和体温计,才匆匆返回锦辰的房间。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再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锦辰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这时,尘殊才发现薄被下的身躯赤裸,泛着怪异潮红,像是艺术品。他怔怔看了几秒。
锦辰的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头歪在尘殊的肩上,滚烫的额头蹭过他的脖颈,留下灼热的触感。
“小辰,吃药了。”尘殊轻声说,把退烧药片送到他嘴边。
锦辰没有反应,眉头蹙得更紧,尘殊只好掰开他的下颌,把药片塞进他嘴里,然后喂了一口水。
喂药比想象中更难,第一口全呛了出来,锦辰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尘殊低头看看自己浑身湿的衬衫,无奈地苦笑。
他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手法笨拙得很,只能调姿让锦辰的头靠得更稳,再喂第二口,锦辰咽下去了大半,好在终于把药片完整地吞下去,却又咬住尘殊送药片的手指,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唇。
柔软的唇瓣裹着他的指节,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指腹,尘殊的心跳漏跳了一拍,随即忍不住揉了揉锦辰的唇珠。
“睡着也不老实。”尘殊低声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走到窗边,把那扇紧闭的窗户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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