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在这种压强下根本没有弯曲的余地,直接在接触点碎裂、向内塌陷,锋利的断茬刺穿了周边的软组织。
那人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在着地前,带着血沫的液体已经开始顺着气管往外涌——不是立即死亡的那种,而是漫长的、在意识尚存时被自己的血液灌满肺腔的溺毙。在
那副身躯还在地上抽搐的时候,陈树生的视线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
死亡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只有完成和未完成之分,过程不值得驻留目光。
紧接着斜后方又有人扑来,低着头,双臂张开,像一头准备撞翻一切障碍物的公牛。陈树生没有躲,甚至没有调整步伐,只是极其细微地转了一下持斧的手腕角度。
那人近乎完美地撞在了等待已久的斧刃上。
自身冲刺的动能与斧刃的阻力在那个接触点发生了一次极端的物理对话。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产生的结果远比单方面劈砍要彻底得多。
胸腔被斧刃从正面切入,躯体在自身惯性的驱动下继续向前,内脏被这股剪切力直接从腔体里挤涌出来,骨渣混着器官碎块向四面喷射,打在潮湿的混凝土墙壁上发出密集的细碎声响。
通道的地面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属性。
那不再是硬质的水泥地面,而是一层由残肢、血浆和各种难以辨认的生物质混合而成的软烂覆层。
踩上去会下陷,会产生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绵软感,像是踩进了某种黏稠的泥沼——只不过这片泥沼是温热的,而且在持续增厚。
断手断腿以一种毫无逻辑的姿态纠缠在一起,被血浆粘连成难以分辨的团块。
铁锈的腥气和肠道破裂后的特殊恶臭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呼吸里,进入肺腔都能感受到那股粘腻的温度。
在忽明忽暗的频闪中,将整片地面上的血泊投射出诡异的深红色反光,让这条本就逼仄的通道看起来像是某种活生生的、仍在缓慢律动的生物内腔。
这已经不是通道了。
林音定格在距离这一切大约七八步远的位置。
她没有开枪,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插不进去。
那种密度的肉搏,那种节奏,完全没有留给外部火力介入的缝隙——弹道在那片混乱中根本无法做到区分。更重要的是,在那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屠宰机器旁边开枪,在某种程度上感觉像是一种对它的冒犯。
她原本站在暗处时那份习惯性的从容,在这股纯粹得毫不掩饰的破坏力面前,被一点一点地撕开。
不是恐惧,或者说不完全是。
更多的是某种极度清醒的认知在以残忍的速度完成自我更新。陈树生每一击的落点都精确到令人发指,没有任何意义上的多余动作,没有一丝在高烈度战斗中偶尔会涌现的情绪波动。
他在做的事情,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拆解——以一种只有对人体结构有着极其透彻理解的人,才能展现出的冷静效率,系统性地拆解、摧毁,然后清空面前的通道。
在这狭窄且结构摇欲坠的通道内,陈树生彻底抛弃了身为人的格斗逻辑,转而进入了一种由动力、惯性与生理结构精准计算构筑的杀戮循环。
那是如同机械那般,兼具巨兽沉重感与手术刀般精准的绝对暴力。
他跨出第一步时,整个人像是一枚经过精密引导的攻城槌。
突入敌群的瞬间,并不存在任何花哨的格挡动作。当第一名嗑药疯狗嘶吼着挥舞刺刀冲来时,陈树生仅以最小幅度的侧身,让刀尖擦过战术背心的陶瓷挂板,发出刺耳的火星刮擦声。
几乎在同一毫秒,他的右拳已呈直线轰出。
拳峰与复合材料头盔咬合的瞬间,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反弹,只有一种沉闷得令人反胃的碎裂声——头盔连同下方的面骨在巨力下扭曲、崩缩,那个可怜的脑袋被直接砸进了胸腔的位置,尸体像是一截断裂的木桩,硬生生地由于惯性在原地打了个旋才轰然倒地。
杀戮的节奏被这种纯粹的物理碾压强行提速。
陈树生没有停顿,这种行进间的清理更像是一种步履不停的漫步。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准确扣住左侧敌人的喉管。
那并非单纯的掐紧,而是一种恐怖的咬合。
随着指节由于发力而产生的细微机械声响,敌人的颈椎在他手中脆弱得如同干枯的树枝,咔嚓一声,颈部软组织被生生揉碎,头颅以一种令人绝望的角度垂挂下来。
陈树生顺势将这具尚未冷透的躯壳扯到身前。
哒哒哒——!
敌人终于知道开枪了。
后方疯狂的扫射盲目而至,无数发7.62毫米步枪弹在短短几秒内将这面肉盾撕扯得血肉模糊。
陈树生顶着这股血腥的推力稳步向前,每一步都在湿滑的血泊中踏出沉重的闷响。
当弹雨出现的间隙,他猛地发力,将那具布满近百个弹孔、已经几乎烂成肉泥的尸体,像抛掷一枚百余磅的工程炮弹般狠狠砸向后方拥挤的敌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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