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像发了疯似的，半点儿没有停歇的意思，反倒推着巨龟的背甲猛往前蹿。王杰也没刻意阻拦，毕竟借着这股风力，赶路的速度快了不少，再加上周身有冰川之力凝成的冰罩护着，任凭外头风再狂浪再急，里头半分影响都受不到。
可苦了脚下的劲乌龟，风虽伤不了它的壳，可那股子蛮力一直顶在它屁股后头，推得它根本没有停下的余地，只能顺着风势拼命划水，四爪都快蹬出了残影。
就这么被风裹着不知道飘了多久，原本已经快习惯颠簸的几人，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海浪狠狠拍击礁石的轰鸣，又像是从极高处落下的瀑布，哗啦啦的水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前面不会是个大瀑布吧？”威尔逊脸色一变，急得声音都发了紧。他们三个里他耳力最好，毕竟狼人的听觉和嗅觉本就甩出血族和普通人好几条街，连风里裹着的水汽腥气都闻得清清楚楚。
王杰也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神识放出去扫了十几海里，却没感应到水流急速下坠的落差感，也就是说前头根本没有瀑布。可他分明“看”到，在距离他们十几海里的地方，浮着一座半隐在雾里的海岛，那座岛时不时有数丈高的水柱喷出来，直冲得半空云气都散了半圈。
他眉头微挑，忽然想起方才在冰层里收走的那两只史前巨兽，还有之前被他击碎的那头巨鲸——难不成，这岛底下的“住户”，就是那几位？
他们听到的声音是那海浪拍击在那巨大物体身上发出来的声音。
“应该不是瀑布，倒好像是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王杰这时候笑着安慰他们。这时候紧随着他们的龙卷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去了。王杰也把一直笼罩着整个巨龟的冰罩撤离。
巨龟又往前划了几海里，水雾里渐渐浮出一个庞然大物的黑影，脊背拱出水面，像座移动的小山。
“快看！前面那个是不是之前逃走的那头巨鲸？”斯尔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带上了点激动——刚才那两只史前巨兽闹得凶，那头巨鲸当时吓得一溜烟就跑了，难不成躲到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那黑影猛地往空中喷起一道粗数十米的水柱，直冲得半空的水雾都散了半圈，在昏暗的天光下亮得晃眼。
“就是它！你看这水柱的劲儿，跟之前那头喷的一模一样！”老格尔一拍大腿，语气十分肯定，“以前我看过海上的老记载，有渔民出海迷了路，把浮在水面的鲸当成了小岛，在上面搭灶做饭呢，这绝对错不了！”
“我看不像。”王杰却摇了摇头，神识牢牢锁着那团黑影，“你们没发觉它一直没动吗？鲸游水哪有半点儿动静都没有的？这东西定在那儿，少说已经停了半个时辰了。”
斯尔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王杰：“我觉得挺像的啊，不然怎么会喷出这么大的水柱？说不定它只是累了，在这儿歇着呢。”他还是不太认同王杰的判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水柱，总觉得那就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头巨鲸。
王杰没再跟他争辩，只抬手示意巨龟放慢速度，自己则凝神感应那黑影的气息——果然，那东西身上半点儿活物的呼吸感都没有，喷出来的水柱里，还裹着点熟悉的、属于史前生物的幽冷气息。
“不是鲸。”王杰语气平淡，指尖轻轻叩了叩冰罩壁，“那倒像座正经的海岛，喷出来的水极有规律，是间歇性的喷泉，不是鲸在换气。”
他话音刚落，那黑影果真又喷起一道数十米高的水柱，水花砸在冰罩上发出“噼啪”的轻响。老格尔、威尔逊和斯尔这下也留了心，齐齐盯着那团翻涌的水雾观察。
斯尔干脆摘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在风里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掐着表数了数——第一次喷发后过了十一分钟，第二次喷发，隔了十三分钟，第三次又隔了十二分钟，虽说间隔不完全一致，却明显是循着某种规律来的。
“还真是间歇泉！”斯尔收起表，眼睛亮得很，“我以前在书上看过，这种地下连通海眼的岛，喷发的间隔短则几分钟，长则个把小时，咱们这运气也太好了！”
“管它是不是喷泉，能靠岸就行。”王杰笑了笑，拍了拍巨龟的壳示意它往那边靠，“咱们在这片海域漂了这么久，总算碰着第一块陆地了，过去看看再说。”
巨龟得了令，四爪划水的速度慢了些，顶着风慢慢往那座岛挪。越靠近，那股子带着硫磺味的水汽就越浓，喷出来的水柱在半空散成细碎的水雾，落在冰罩上凉丝丝的。老格尔趴在冰罩边往外看，隐约能看见岛的轮廓：礁石嶙峋，上面还长着些不知名的暗绿色苔藓，确实不像是活物的脊背。
“要是真能上岸歇歇脚就好了，我这腿在龟壳上蹲得都麻了。”威尔逊活动着僵硬的腿，语气里带着点期待。王杰没接话，只望着越来越近的岛屿，神识扫过整座岛的轮廓，没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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