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鲍美凤追问：“除了鲍骏丰，还有谁知道这件事？王恒知道吗？”
张建才愣了一下，眼神闪烁：“王……王恒好像知道一点……但他没参与……他当时在邦康，是鲍骏丰去见的他，两人关起门谈了很久……我……我没敢偷听……”
鲍美凤与白静静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就对了。王恒那个老狐狸，未必是直接凶手，但一定是知情者，甚至是默许者。
所以他才会在局势一发不可收拾时，第一时间逃往171军区，寻求庇护。
鲍美凤缓缓收起了枪。
她走到张天河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一夜白头的老人。
“张阿伯，你听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张家是背锅的，也是帮凶。这笔账，该怎么算？”
张天河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枯槁的平静。他看着张建才，看着这个给他带来灭顶之灾的胞弟，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五公主……”张天河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建才罪该万死。但……能不能……能不能留他一条全尸？让他……自己去王后坟前磕头……”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下半句：
“磕完头，我亲手送他上路。然后……老朽这条命，也一并交给五公主，随你处置。”
这是他能想到的，保全张家血脉和尊严的最后方式了。
用张建才一个人的死，换张家其余人的生。
用他张天河的命，换张家不被抄家灭族。
鲍美凤静静地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
她站起身，对白静静道：“让我的亲兵侍卫队，送他们去北佤，”
“是。”
白静静一挥手，两名士兵粗暴地将张建才拖了起来，往外走去。
张建才还在哭嚎，但声音已经越来越远。
张天河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鲍美凤，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谢五公主……成全。”
他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出了团部会议室。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他知道，从今天起，南佤再也没有张天河，只有一个名为张天河的活死人，苟延残喘在鲍美凤的阴影之下。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张家，也将在今天，随着张建才的忏悔和鲜血，彻底沦为南佤的一段历史。
鲍美凤独自站在空荡的会议室里，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国境线。
“王恒……”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以为躲进171军区，就安全了吗？”
她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叶青，张建才招了，王恒脱不了干系。下一步，该怎么走？”
电话那头，叶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王恒不肯回来认罪，那就让鲍大勇，将王家所有人全都抓起来，然后再给171军区打电话，让魏建刚和白一鸣，将王恒送回来。”
鲍美凤迟疑了一下：“你就不担心王炳义和王炳南造反吗？”
叶青嘿嘿一笑：“这有啥可担心的，谋反本来就是罪无可赦的重罪，拿下小勐拉，杀王星，造反，杀他全家。”
话语顿了顿：“让鲍大勇带着两个团，去孟角区，你回来吧！”
这句话说有点无奈，让鲍美凤领军，颇有点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意思。
当然，他也理解鲍美凤的心情，当日在小荒山见她哭坟的时候，就知道，当年岳母之死，对她而言就是一根扎在心里的毒刺，这根刺扎的时间越长，恨意也就越深。没一怒之下，将张家满门都杀了，已经在努力克制了。
鲍美凤咬了咬：“我将张天河和张建才送到北佤了。”
叶青微微一愣，沉吟了一下：“当年岳母被刺，也是老鲍心中的一根毒刺，让他亲手了结这段仇恨，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
“你不怪我？”鲍美凤愕然：“如果阿爸一怒之下杀了张天河，张成浩带走的独立纵队，就彻底不可控了。”
叶青沉思了一下：“放心，岳父还没老糊涂，他是绝对不会杀张天河的、”
鲍美凤愕然：“为什么？”
“你猜！”
鲍美凤娇嗔道：“叶小六，你又皮了是吧！”
叶青摇头一笑：“张成浩已经是张王两家最杰出的三代，也是三代中的领军人物，张天河死在北佤，张成浩回归，南佤就再也不会承认北佤，反而会誓死效忠于你，以岳父之权谋，岂能做这种事儿。”
鲍美凤心中顿时一黯：“阿爸还是不想将南佤交给我？”
叶青笑了笑：“对于一个王者而言，他不愿意失去任何一块领地，更何况，南佤蕴藏着巨大的财富，但是你放心，岳父虽然舍不得南佤，但他也不会从你手中夺走南佤！”
鲍美凤一愣：“为什么？”
叶青沉静道：“因为单凭北佤，守不住这笔巨大的财富。”
鲍美凤顿时明白过来，以前，佤邦在掸邦东部一家独大，就连三角军区的豫让将军，都要看阿爸的眼色行事。
但现在，豫让放弃了三角军区，挥军克耶邦，而他手中有三个山地合成旅。
与此同时，军政府也将拉斯将军下放到了三角军区，取代了豫让。
现在的三角军区兵少武器差，不得不撤到景栋。
但军政府四寡头，一直在寻求军购。
华国之所以在拖延，不是不想卖，而是叶青还没完成自己的计划，故意拖着而已。
一旦阿爸不甘心让自己当南佤王，这小子马上就会断绝北佤的军火和物资供应，同时启动军售计划。
到时候，就是三角军区，掸邦军，加上克耶邦豫让联手打北佤了。
所以，现在掸邦东部，已经不是佤邦一家独大了。
而是红星集团控制了武装力量的军火物资，豫让兵团和白狐兵团的实力，已经不弱于北佤。
不管谁在叶青没同意的情况下，抢先开战，就等于将自己送上了餐桌。
叶青听她不出声，就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且，就算岳父起贪心，他也不会盯着南佤了，而是想办法攻略金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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