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朱标与汤和的表态，还有老朱的圣旨来看，显然他们做好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风波准备。
大都督！
老朱很多年没用这个官职了，他为了军改，开了历史的倒车，即便是眼下掌控京军的蓝玉，他挂的职务，也不过是中军左都督。
这是一个实权官职，也是一个手握重权的官职。
职务越重，责任越大。
马车到了府邸门前，顾正臣看着没有下车打算的汤和，言道：“军改事大，牵扯甚广，我认为，还是应该与兵部提前通通气。”
汤和没有反对：“这事你看着办，我没意见。”
顾正臣了然，下了马车，让人将汤和送回去，并对林白帆吩咐道：“让晋王、燕王来一趟。”
不久之后，朱棡、朱棣到了。
顾正臣寒暄几句之后，开门见山：“军改的事你们知道，陛下那里也容不得我再推脱下去，这件事有些棘手，但，也只是棘手罢了，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只不过，有些事还需要与你们商议一下……”
朱棣笑道：“张玉、丘福、谭渊、朱能、唐云，都给先生用着，再加三百军士，如何？”
朱棡这才反应过来，当即跟着说：“张龙、何福、郭钟、黄奇、杜河，再加上三百王府亲卫，瞿能还在途中，一时半会赶不过来，铁铉是个文人，虽有才能，但关键时候可没办法提刀子，先生用不用他？”
在朱棡、朱棣看来，顾正臣商量的事，也只能是借人。
毕竟赵海楼、段施敏、秦松、高令时等人分散各地，原句容卫、泉州卫的人大部分散开来，在京虽然还有一些可用之人，比如林端正、司马任等人，但他们的名头还不够大，威望还不够高，关键时刻，总需要一些人撑得住。
顾正臣见两人认真，温和地摆了摆手：“想什么呢，我还不需要你们的人来保护，要与你们商量的事，是军改分流之后的将士去向问题。晋王目前手中能调走的，还不到三千人吧，燕王好一些，但也不会超过一万。”
朱棡恍然：“先生是想让我们接手一批人？”
顾正臣点头：“没错。”
朱棡眨眼：“这不是原本就在计划中的事，先生为何还要商议？”
顾正臣平静地看着朱棡：“因为我需要你们调整一下次序，一个先后的次序……”
翌日，朝会结束。
温祥卿、汤见等人回到兵部衙署，抬头见大堂上竟端坐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右手握着拳放在嘴边轻声咳着，左右后方还站着两人。
“镇国公！”
温祥卿、汤见等人上前行礼。
顾正臣抬起头，看向温祥卿等人，言道：“尚书、侍郎留下，其他人忙去吧。”
其他官员听闻不敢违背，行礼离开。
萧成走了出去，关门，守在了外面。
温祥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衙署大门，又看了看顾正臣，言道：“镇国公若是有国事，不应该参与今日朝会，在奉天殿说吗？”
顾正臣叹了口气：“我也想在奉天殿上说，可你也知道，殿下对边界看得很重，陛下一日不放兵权，殿下一日不对兵事插手。哪怕是军改的事在奉天殿上拿出来，又能如何，殿下还是一样会发给中都，让陛下来决断。”
温祥卿皱眉：“军改？”
汤见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言道：“我们以为军改的事已经被陛下否决，毕竟去年时便传出过消息，镇国公路过中都回到金陵之后，也不见提及安排此事。”
顾正臣拍了拍桌案上的军改文册，言道：“军改的消息是传开过，可军改的内容，动作有些大，陛下慎重，我也需要先忙完工业规划事，所以搁置到现在。如今，陛下给了旨意，让我全权负责军改之事。”
温祥卿的目光深邃：“梁国公罕见地支持镇国公结束丁忧回京，这背后，应该便是军改促成的吧？”
顾正臣爽朗一笑，靠在椅子里：“蓟国公说你智慧惊人，温尚书年老依旧不减当年之风，这双眼犀利得很。”
温祥卿上前，拿起了军改书册：“梁国公与镇国公有嫌隙，这早已公开。他支持你回京，只能说明这份军改文书，先给的人是梁国公，但他没接，或者说不敢接，换言之，这军改的内容——惊天动地，对吧？”
顾正臣不置可否，只安静地看着。
书册翻开，温祥卿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一页，接一页。
温祥卿的面色越发凝重，但还是强压震惊一口气看完，这才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正臣：“这动作，不是有些大，而是——太大。镇国公，大明经得起如此大动作吗？万一将校们不答应，被围的，可就不是你的府邸了。”
汤见也有些头皮发麻，身体紧绷。
这里面的内容，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之前顾正臣与勋贵围绕农工三策的斗争与这件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汤见有些不安，轻声道：“顾堂长，求稳的话，不能这样做。”
顾正臣摇了摇头，意志坚决地说：“陛下与殿下都清楚稳定压倒一切，可追求稳定而忽视问题，不敢下手改制，这些问题便会演变为不稳定因素，承受这份不稳定的，只能是后来人。”
“我们不能将什么事都交给后来人，不能过于乐观地认为，后来人所处的环境与条件比现在更充分，后来人的魄力，比我们这代人更强。虽然，他们的时代一定会比我们现在更强大，更有智慧。”
强大了，不代表魄力也大。
过于追求稳定，过于强调稳定，反而容易掣肘，显得太过克制，没有大作为。
所以，在这一代，在当下，要全力去解决问题。
不能拖，拖成遗憾，拖成顽疾。
顾正臣站起身，严肃地说：“这一份军改，最核心的三条都是大动作。我希望兵部可以协助我，帮助我做好这一次军改之事。”
温祥卿老脸之上满是不自然的神情：“镇国公，这可是一个坑啊，你找上门，就是为了让我们和你一起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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