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钱克海弯着腰,伸出一只手,远远指着饭台的中间位子说,“鲁局,请坐,请坐,天高,坐,坐,坐...”
鲁局长和黄天高往里面的位子上慢慢坐了下来。
看到身边的大人们忙着跟鲁清风套近乎,古芸只坐着一动不动,等黄高天坐下来后,就往黄高天的方向打声招呼,说,“黄叔叔,好久不见你啦。”
黄高天看见古芸,不跟她客气,却向她摆手,说,“古芸,阿政那个事,帮帮他吧。上次好不容易说动他过去找你,以为你俩会好好谈谈,谁知道又吵了架,跑回来了...”
“哈哈,高天呀,小孩的事儿好办咧!”谢杏芳笑着对黄高天说,然后站起来,拿着斟满茅台酒的玻璃杯子,朝向鲁清风,“鲁局长,难得一见啊。今天要跟你多喝几杯。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说着,仰脖一饮,把杯里的酒水喝得一干二净,脸上马上泛起了红晕。
古芸看妈妈没吃东西,就把一大杯白酒咕咚咕咚喝进肚子里了,心里不禁觉得一阵疼痛。
平时妈妈极少喝酒,跟公司的重要客人也很少喝,除非有特别大的喜事才会喝一点点儿意思意思。
她望一望那个鲁局长,感觉此人来头不小,然而她发现鲁局长也在端详她。
他的目光落在古芸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没有移开。
古芸立刻脸红了,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可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偷瞥一下鲁清风,而鲁清风的目光竟然不约而同和她的目光相撞一起。于是她索性不看鲁清风了,低下头,默默地往碗里一口一口地夹饭吃。
她想起自打长大后,身边越来越多的熟人说她长得像电影明星李冰冰,平时出去逛街吃饭时,总会遇见一些回头多看她几眼的陌生男人。
起初她脸红心跳的,特别难为情,后来发现看她的男人太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渐渐麻木了。
然而今天,鲁局长这么一个似乎高不可攀的大人物竟然也这样怪怪地看她,让她觉得他也不免俗,跟街头上的那些偷窥女人的猥琐男人相比,其实也没什么高明之处。
饭桌上觥筹交错,不知不觉之间,服务员已经把台上的茅台酒瓶儿换了几次了。
在黄高天和钱克海的轮流轰炸下,鲁局长的话越来越多起来了。
有时古芸看看谢杏芳,谢杏芳对她眨一眨眼睛,心里焦急。
她明白妈妈想要她过去陪鲁清风和黄高天喝一杯,顺便也将她介绍给鲁局长认识认识。
可是她的腿脚好像死死钉在地板上一样,总是提不起来。
钱龙已经跟鲁清风喝了几巡,脸比关云长的脸还红,像颗干瘪的红枣。
每一次给鲁局长敬酒,他都是一只手拿起自己的酒杯子,另一只手端着盛满酒水的玻璃瓶子,摇摇晃晃地走到鲁清风的面前喝,喝完了,再把鲁清风喝空的酒杯慢慢斟满酒水,然后摇摇晃晃走回自己的位子上。
忽然,古芸瞥见鲁清风喝得脖子又粗又红的,然后眯着眼睛,对着钱克海竖起大拇指说,“你儿子,真够意思呀,人才难得,人才难得啊。”
“哪里,哪里,过奖了,还不是鲁局多给他机会呢。”
黄高天听见鲁清风夸奖钱龙,顺便说,“他参股的投资公司出了点事,员工闹上去了,老鲁看能不能帮一下他呢?”
“是呀,鲁局,帮一帮他吧,”钱克海马上接话过去,眼睛瞅一瞅已经有点酒意的黄高天,又说,“高天,古芸和阿政谈了一年多了,咱们都快做亲家了啊,那个大项目,现在就搞起来啦,这几天,你就入股打款了吧!”
“克海,问题不大。”黄高天笑着说。
钱克海笑起来,看看谢杏芳,再盯着鲁清风的脸说,“鲁局,高天是我很多年的朋友,好兄弟,他应该跟你说过我们的计划了吧,以后真要劳烦你了,助家福上市一臂之力,我们出百分之三的干股,如何?”
鲁清风看看钱克海,微微一笑,没有应答,好像真醉了。
钱克海看鲁局长不作声,以为此人只是故作深沉,这星球上,哪有跟钱过不去的人呢?于是接着说:
“现在我们厂子劳工纠纷多,还希望鲁局多多关照,高抬贵手。现在办个企业真不容易呀,租金,人工费,水电费,原材料,年年上涨,人民币一个劲儿升值,外贸企业越来越难做了。我们当老板的,外边的事控制不了,只能先管好自己吧,没办法。”
“百分之三,太少了吧,克海,给百分之五啦!有老鲁鼎力支持,还怕上不了市?对不对?”黄高天笑着插话。
“行,百分之五!”
“哈哈”
“哈哈”
“干!”
“干!”
“干了!”
在酒店包房的白色炽热的灯光下,几个男人又大口大口喝起酒来,好像过年一样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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