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重如坠铅，许如卿费力掀开眼帘时，入目不是苏熠辰惯常温柔的眉眼，而是一道立在床前的熟悉身影。
她心头猛地一震，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子，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如卿的声音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虚弱的颤抖。
夜北辰就站在原地，并未靠近。他周身没有半分往日争执时的锋芒，只是垂着眼，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与忧郁，沉默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我有些难过，没想到你醒来问我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她艰难开口，喉间灼痛，“你不回罗刹跑到这里做什么，这里很危险。”
夜北辰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眸深幽如墨，藏着万千思绪，却只轻描淡写地道：“如果我不来，谁救你？”
许如卿昏迷了好些天，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被感染，命悬一线。
“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你我毕竟异世同归，我做不到眼睁睁看你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许如卿淡漠一笑：“他到底许了你什么条件？”
“你就这么相信他会为了你甘愿付出一切，还是你不再信任我了，觉得我救你仅仅是为了交易？”夜北辰看着她的脸，眼睛里透出希冀的光。
“我不想听你说那些废话，苏熠辰呢，他现在在哪里？”
夜北辰面色未改，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军情紧急，毒人蔓延之势不可挡，他身为苏家军主领，不得不去。临行前将你托付于我，让我务必保你性命。”
许如卿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看着夜北辰那副沉郁淡然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醒了便把药喝了。”夜北辰转身，端过一旁早已备好的黑瓷药碗，递到她面前。
碗中药液色泽深沉，却无刺鼻苦涩，只飘着一缕极淡的药香。许如卿没有半分犹豫，撑着酸软的手臂接过碗，仰头便将一碗汤药喝得干干净净，碗底朝天，不见半滴残留。
“冒着热气，入口却寒凉，这药里面加了什么？”
“冰晶草。世间仅此一株，都在这一碗汤药里了。”
许如卿想得出神，难道救治的关键在于这株冰晶草吗？
夜北辰看着她安静的动作，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眼底那层阴沉之下，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许如卿将空碗递还给他，喘息稍定，淡淡道：“我与你虽有旧怨，却无深仇。我信你不会在这种时候，对我下手。”
“如此甚好。”
他不再多言，将碗放在桌边，转身又站回原处，眉眼间的忧郁与阴沉，依旧浓得化不开。
许如卿心头那股不安越发强烈，盯住最关键的问题：“我身中尸毒，你是用了什么方法将我救醒的？”
夜北辰沉默片刻，窗外寒风卷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衬得屋内气氛越发沉滞。“我早已研制出压制尸毒的方子。”
“你说什么？”许如卿猛地撑起身，不顾身体虚弱，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真的有解法？你既然早就研制出来了，如今毒人肆虐，百姓死伤无数，只要你交出方法，便能救万民于水火！”
面对她的激动，夜北辰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我何时说过，这是万全之法？”
“什么意思？”许如卿一怔。
“意思是，这方子并未成熟，不过是在你身上，侥幸试验成功罢了。”夜北辰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沉静，“尸毒邪异，体质稍有不同，用之便会加速毒发。你只是运气好，成了那个唯一成功的例子。”
“可即便如此，也该试着改良。”她很快回过神，挣扎着便要掀开锦被下床，动作急切而慌乱，“时间就是性命，我们现在就去空间里，那里有最精密的仪器和材料，一定要尽快想出万全之策！”
她身子本就虚弱，猛地一动，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一只手及时伸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要进空间还不容易。”
随后他抬起许如卿的手，轻点她食指上的戒指，只见戒指发出微弱的紫色光芒，空间之戒竟与夜北辰产生了共鸣。
再睁眼，两人进入了茫茫一片白色之中，空间之戒里的空间相当于一个平行时空，这里面没有时间概念，形状维度大小都受持戒之人的意识控制。许如卿脱离夜北辰的扶持，她轻轻转动戒指，只是眨眼功夫，空间又换了一个场景。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你的实验室，精密的仪器，取之不尽的物质元素，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超现代高级文明的气息……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我又回到了我们的时代。”夜北辰手指轻轻划过实验台，那上面摆放着还在进行反应的化学药水，五颜六色的微微发着光，像城市的霓虹，好看极了。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
“急什么。”他声音微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空间里记载了远古至今所有病毒元素，我们要找到与极地病毒相对应的空间，采集病毒原株之后，再去分析结构，找到瓦解病毒的方法。”
“这空间竟有如此作用，我知它有无数个独立的空间，可以随意切换，却没想过它还带有记录的功能，能把一个个空间的物质元素像书本一样编辑成册。”她抬起手打量自己手上的戒指。
“我将空间之戒送你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想着它的深奥你迟早有一天会靠自己慢慢挖掘，现在是时候发挥它的作用了。”
许如卿将戒指摘下来，“我该怎么做？”
空间之戒似乎感应到了夜北辰的召唤，主动飞到他的手里，而后夜北辰很轻易打开了另一层空间，从外面看那个空间里布满了尘霜，空气中漂浮着晶莹的雪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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