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夜北辰阴鸷的脸:“你考虑清楚了,我要你做到以后再也不许见她,她找你,求你,你也不许见她。”
“倘若让我抓到你们在一起,”夜北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我既然能救她,便也能让她经受比之前千万倍的痛苦。”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烛火的影子在苏熠宸脸上跳动。他清楚夜北辰的手段,更明白此刻唯有妥协才能换得许如卿一线生机。
“本王说了,答应你。”苏熠宸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多余的字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相信夜北辰对许如卿的执念,这份执念或许偏激,却能成为护住她的屏障。
夜北辰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苏熠宸一言不发,俯身拾起地上的佩剑,剑鞘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掀开帐篷帘子,寒风裹挟着雪沫灌了进来,打在他脸上,他却连眼都未眨一下,径直踏入茫茫风雪中。
夜北辰望着他踉跄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如同荒原上独行的孤狼,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你也有今天狼狈的模样,就凭你,也配与我争?”这口被囚多日的怨气,总算出了大半。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他并非消沉,许如卿的安危悬在心头,危域百姓的生死系于一身,京中的暗流汹涌更是迫在眉睫,他没有时间沉溺于私人情绪。一路疾驰,抵达危域城门时,守城士兵见是他,立刻开门放行。
“王爷!”玄冥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惊喜,他一身玄甲,脸上沾着血污,见到苏熠宸的瞬间,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
可随即疑惑便爬上眉梢,“那王妃……”
他话未说完,苏熠宸的目光突然一凛,猛地侧身。不远处,一个皮肤青紫的毒人正循着活人的气息,朝玄冥猛扑过去。玄冥猝不及防,只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苏熠宸手腕一扬,佩剑带着破空之声飞出,精准刺中了毒人的眉心。
毒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重重倒地,黑血顺着剑刃流淌,在雪地上晕开一片暗沉。
“专心做事。”苏熠宸走上前,拔出佩剑,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玄冥心头一震,连忙收敛心神。
他知道王爷此刻心中定然不好受,却依旧率先奔赴战场,这份冷静与担当,更让他敬佩不已。两人并肩而立,剑光刀影在风雪中交织,每一次挥砍都利落狠绝,将靠近安全区的毒人一一斩杀。苏熠宸的动作带着骨子里的狠厉,剑剑直指要害,可挥剑的间隙,许如卿的身影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他只能愈发用力地握剑,将担忧压入心底。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雪势渐小,最后一个毒人才倒在血泊中。苏熠宸收剑入鞘,银甲上的血渍与雪水交融,冻成了冰碴。
回到临时帐营,还未等他歇口气,外面便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一群百姓簇拥着挤到帐前,为首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丈,哭丧着脸喊道:“放我们出去吧!这城里待不下去了!”
“粮食都快吃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饿死!”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汉子附和道,语气中带着怨怼。
“城外说不定早就安全了!把我们关在这里,是想让我们等死吗?”有人开始煽风点火,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苏熠宸走出帐外,寒风掀起他的衣袍,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面带惶恐却又带着贪婪的脸,心中泛起一丝无奈。这些人不知城外毒人遍地,更不知朝廷为了控疫,早已在城外设下关卡,凡出城者一律格杀勿论。他若开门,便是将他们推向死路。
“不行。”苏熠宸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如铁。
“为什么不行!”汉子急了,上前一步,指着苏熠宸的鼻子,“你是王爷,有兵有马,自然不愁吃喝!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凭什么要陪你在这里等死?”
“我儿子在城外做工,前几天还托人带信说没事!你就是想把我们当挡箭牌!”老丈哭喊道,泪水混着鼻涕淌在脸上。
“开城门!开城门!”百姓们纷纷附和,情绪愈发激动,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子,蠢蠢欲动。
玄冥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苏熠宸身前,厉声喝道:“休得无礼!王爷是为了你们好!毒人横行,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为我们好?”一个妇人尖声反驳,“把我们关在这鬼地方,每天提心吊胆,这叫好?我看你就是怕我们出去了,没人给你挡那些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城外有重兵,出城即死。”
“你骗人!”有人嘶吼,“我们不信!今天你必须开城门!”
苏熠宸的手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谁敢再往前一步,”他一字一顿地说,“以谋逆论处。”
剑上的黑血还在滴落,带着浓重的腥气,百姓们被他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吓住了。
“加强巡逻,城门口加派三倍人手,任何人不得靠近。粮仓严加看管,按定量分发粮食。”这话是对玄冥说的。
“是,王爷!”玄冥躬身应道,看着苏熠宸转身回帐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王爷明明是为了大家,却要被这样误解。
苏熠宸刚合上眼,帐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风雪的寒意撞开帘幕。“王爷!”玄冥浑身覆雪,气息急促,手中紧攥着一封蜡封密信,“夜北辰亲笔密函,关乎王妃!”
苏熠宸猛地睁眼,周身的疲惫瞬间消散,伸手夺过密信,指尖划破蜡封时力道失控,纸张被撕出一道裂口。信上字迹潦草,只寥寥数语:
许如卿高热不退,需极地为引,三日内寻得,否则药石无医。
“?”苏熠宸低声重复,眉峰拧成死结。
极地距危域百里,三日内往返无异于痴人说梦,夜北辰此举,分明是有意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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