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外。
郑清也听到了萧笑与蒋玉之间的对话。
他稍作沉吟，转而看向钟山的老太君，语气诚恳道：“——这小龙位格不错，只是运道有些差……如果我把它送给钟山，钟山愿意收下它吗？”
这话说的委婉。
实际上，郑清是在询问老太君，钟山是否愿意承担这头玄黄小世界升格时伴生的龙兽进阶的资源。
就像萧笑所言，他也觉得让一头‘先天神圣’因为先天不足出生而跌落位格，实在是有些可惜。大巫师级别，已经能在第一大学申请正教授的职称了，便是在联盟内，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能进大巫师会议，有投票权的。
鼠仙人家底甚薄，听到边缘院长与钟山聊这事儿，自是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倒是姚教授，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玄黄小世界的底子还是不错的，”
祂咬着烟斗，伸手指指点点道：“瓦格哈尔的遗骸把整个世界的‘骨架’都撑大了，它那遗骸又在这里呆了许久，撑的整个结构非常稳固……足以容纳三五个大巫师一齐进阶。”
“说的轻巧！”
钟山的老太君冷笑一声，摩挲着手中的龙头拐杖，语气淡淡道：“这是世界能不能承受的问题么？……第一大学家大业大，自然觉得多养一位大巫师没什么大不了，但钟山不一样……族里给玉儿准备的资源，撑不起三个大巫师同时进阶。这次世界升格之余，能让她和大毛成功进阶，已经非常勉强了。”
她口中的‘大毛’就是蒋玉豢养的那头毛龙灵兽。
在诸位传奇的观测中，那头毛龙进阶的难度甚至比蒋玉还要小许多。
黄花狸这次站在了老太君的一边。
“——借助世界升格时的反馈来进阶大巫师，原本就是个事倍功半的法子，这些资源如果按照正常方式，足够培养十个大巫师了！”
花猫举起一只爪子，前后翻了翻，似乎想要强调这个方案靡费的程度：“联盟内外，或者只有钟山这样的世家大族，能用这种方式堆砌出大巫师来。”
老太君感谢的冲猫儿笑了笑，转而看向郑清，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也就是玉儿身份特殊，所以我还能压下族里那些长老们的异议，拿出这么一大笔资源……那头小龙又有什么资格要求钟山的资源呢？就算它保持住位格，以大巫师的身份成功出世，想要给钟山赚回这些资源，需要的时间恐怕都要以数百年、甚至千年来计算了……这个时间成本太高了……而眼下这个‘大争之世’，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是非常宝贵的。”
这番话颇有些推心置腹。
郑清闻言，也只能干笑一声，别无他话。
因为他知道，老太君所言‘蒋玉的特殊身份’其实就是与他之间的关系。这让他心底浮现一丝微妙的得意情绪之余，也就没有立场再让钟山花费一大笔资源了。
“——倒是第一大学，不想要这头小龙吗？”老太君话锋一转，看向了九有学院的院长大人。
呋——
老姚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斗，吐出一团浓郁的烟气，叹了一口气：“学校凑个份子倒是不难，就是‘手续’和‘因果’上有些麻烦……学校不是钟山，和那两位龙族传奇的关系平平，买走瓦格哈尔的遗骸已经是极限了……”
他摇了摇头，终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郑清倒是隐约猜到了老姚的未竟之意。
校长离开后，第一大学没有了镇压整个联盟的实力，自然而然开始收缩影响。龙族虽然不是最强大的势力，却也有两位传奇，数位半步传奇，与不死鸟、月下议会等诸多势力交好。第一大学‘买’走瓦格哈尔的遗骸，还属于交易范畴。但如果学校擅自培养新的龙种，而且是几大龙族‘杂揉’出的品种，对几个龙族而言，就属于一种非常不友好的冒犯行为了。
学校固然不会在意这点因果。
但今天积一点儿，明天积一点儿，重重因果累加之下，就像大堤上的蚁穴，终究会让整座大堤不堪重负。
相比之下，钟山有龙巢，郑清的身份特殊，这点因果反而能转为善缘。
……
……
玄黄小世界内。
酒樽建筑的大厅之中。
那颗仿佛浑圆鸡子的‘卵’依旧半现于世，半隐于龙巢之中。
盘踞龙巢上方的怪龙虚影大半身子已经沉入卵内，之余一截脖子与脑袋，无论如何，都塞不进去了。急的它吱哇乱叫。
赫敏听说过这种情况，据说有的巫师把灵魂锻炼的过于强大后，就只能以‘魂体’的状态生存，再也无法回到肉身之中。止不过她没想到，一个还未出生的小龙，竟然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算‘虚不受补’么？”宥罪的占卜师还有心情开玩笑。
只有蒋玉，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冷笑一声：“它哪里虚了，不过是贪心罢了，刚刚只要少吃两口，这会儿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壳都回不去……这种灵兽，便是收下，也会给主人带来麻烦。需得好好调教一番。”
“那现在该怎么办？”赫敏语气带着几分担心，却也没提出‘把那塞不进去的虚影脑袋砍下来’之类的蠢话。
不料蒋玉却给了一个相似的粗暴的解决方案。
“不怎么办，塞进去就好。”
说话间，女巫闭眼凝神，调息片刻后，睁开眼，伸手向那怪龙虚影的脑袋上轻轻一点。
“——回去罢！”
趺坐龙巢前的身影缓缓开口，清澈的声音似乎在这座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中都同时响起，神异非凡，一抹令人心悸的强大魔力伴随着女巫的三个字凝聚起来，落在那头怪龙的虚影上。
仿佛一根无形的手指。
将它硬生生按进了那颗‘龙蛋’中。
咔嚓——
当龙影完全没入的一瞬间，蛋壳表面也响起了清脆的声响，蛛网状的裂痕在碎裂声中缓缓绽放，蛋里原本沉睡的雏龙挣扎着，努力摆脱四周蛋壳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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